周晓雯倒很莞尔拍打下来她想去掐曹曳燕花萼冻颜的那只手,顺势还将人往自己这边带道“不过曳燕,你真没必要这样颇费的,咱们担心……”
“一点心意,晓雯。”
简短打断完她的话,曹曳燕随即站起身,“你们快去点餐吧,想吃什么随便点,用我的卡。”
说着,就从另一侧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饭卡,递给周晓雯,“我需要去下洗手间,这个给你。”
“行,那我们先去占好新的点菜窗口,你快点过来哈。”她没任何矫情便大方接过舍友饭卡,拉站起还处于兴奋状态的江小芸朝打饭区走去。
目送走两人汇入排队的学生洪流,曹曳燕迅转身,没有走向洗手间,而是径直拐进到食堂侧面一条相对僻静,且通往后勤通道的走廊。
这里灯光昏暗,堆放成摞空置的塑料箱和清洁工具,近乎全无人员活动的踪迹。
确保四周没现任何可疑偷窥情况后,她才重新掏出手机,解锁,找到那个未接来电,利落回拨过去。
传讯连嘟中,彼端是被秒接的。
“喂,笪叔叔,我是曹曳燕。”
虽把腔调刻意压得很低,但也极难掩盖内中婉转动听的玉音,“刚才在食堂,不方便接电话,是笪光同学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?”
“他没什么新情况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笪建明那标志性,毫无情绪起伏异点的冷声道“就是再跟你说一声,笪光的病房号是住院部三楼,3o6室,3号床。你晚上有过来,直接根据这地址去找就行,别打包太油腻的快餐,那不容易消化。”
“好的,我明白了,到时候就带白粥过去。”
曹曳燕很是干脆远隔通讯,颔应下,“那笪光同学他……现在精神怎么样?头还疼得厉害吗?”
“我离开前,有去再找过医生询问,是说没什么大碍,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。”
笪建明的回答稀松简洁,乃至都没有多问句,你什么时候过来,抑或麻烦你了之类的客套话,“笪光精神头还行,就是跟以前一样,不太爱说话。”
宛如,这就纯粹只是项被不幸分配到给他的棘手任务,“我晚上不会再过去医院,家里还有事。若时间允许,你能不能多帮忙,就看他需要什么,顺手再帮忙多采买点东西给笪光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曹曳燕握紧手机,指尖微微白,“我会照顾好他的,请您放心,笪叔叔。”
“嗯。”
敷衍应答了声后,笪建明浑然没在意深研女孩话里的意思,连句再见都懒得跟她说,就直接挂断掉电话。
倾听通讯器里传来的忙音,曹曳燕在原地多怔站几秒。
晚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,裹带凉意。
似是追想起笪光那张总是对她傻笑的圆脸,又回忆上先前榕树下,他活蹦乱跳地给自己送早餐的囧样,再回溯昨晚男友满头是血被抬下来的惨状……
多种复杂的情绪齐涌至曹曳燕的心头,它们混杂进感激、愧疚、担忧,还有些许连她自己都不愿直面的细微怜疼。
眸光黯淡收起手机,她深吸口气,极快调整好漠颜神情,重新二度走返回食堂喧嚣的华灯里。
陪俩舍友,周晓雯和江小芸吃饭的过程,对曹曳燕而言是种颇富耐心的考验。
食不知味地拨弄餐盘里饭菜的她,耳边是两位同班同学叽叽喳喳的闲聊——从明星八卦到作业难题,从隔壁班哪个男生好像对谁有意思,到下周的月考范围。
偶尔点头或配合应和,曹曳燕的心思老早就飞到远在天边的医院里去。
等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饭,她当即便以有事单独要去图书馆为由,和自己的室友们在食堂门口分开来。
没有先跑回宿舍,也未曾真去图书馆,曹曳燕只是径直走向了教师办公室。
三楼,高一年级的教师办公室。
傍晚时分,大部分老师已经下班,只有少数几个窗口还在点亮工灯忙碌。
自行来到高一(1)班班主任刘勉的办公室门口前,她现这里只是虚掩大门,里面不时透出灯光和敲击键盘的声音。
轻轻叩门。
“请进。”是刘勉的声音严肃回复。
推门迈进,作为班主任的刘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后,闷对电脑屏幕深皱眉头,似乎在修改什么文件。
蓦然抬眼现进来的是曹曳燕时,他有些意外,暂停手头的工作,揉眉问道“曹曳燕,不去班级准备晚自习,你来这,是有什么事吗?”
“刘老师,打扰您了。”她走到办公桌前站定,姿态恭敬且脊背翘挺好,“我有件事,想请您批准。”
“你说。”刘勉端拿起保温杯嘬饮里面的热茶,目不转睛直视向曹曳燕。
对于这个成绩优异,性格还十分沉稳的优等生,他向来是比较放心和器重的。
“是关于昨晚实验楼的事。”
眼见班主任专注以待自己的后话,早已打好了腹稿的她,此刻面向老师款语温言说道“救我的那位高一(7)班的笪光同学,今天下午已经在深蓝国际医院里苏醒过来,目前……”
“嗯,这事学校领导有收到他父亲联络知道,医药费方面,我们也跟进配合妥善处理好了。”刘勉点点头,“至于,你说的笪光同学的情况……”
“他都是为了救我,才受这么严重的伤。”
曹曳燕继续讲述,语气诚恳,“我心里非常过意不去,恰好他家里人晚上有事,不太方便一直在医院陪伴,所以……就想说向您请个假,等会离开学校去医院探望下笪光同学,顺路再带送点晚饭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