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知义送来的几匹布料分别是百蝶穿花、鱼戏莲叶、碧色牡丹,都是鲜亮明快的颜色。
符岁在宫里送来的珍珠匣子里拨弄着,莹润的珍珠在指间滚来滚去,发出“刷啦刷啦”的碰撞声。
“王博昌要回来了?分别数年,他终于要回来了,我可得好好
为他接风洗尘。”
扣云想到这些年王家连郡主府门都不敢过,有些担忧:“只怕王博昌不会应邀。”
“他当然不会应邀。”可他应不应邀有什么关系呢?符岁笑着说:“山不来就我,我便去就山。”
“去将我那新衣备好,我要去城门处好好迎迎王相公。”
马车停下,随从扣响车门。
王博昌正侧躺在车中闭目养神。他的马车宽大,又是一路奔波,车中铺了厚厚的褥子,燃着银丝碳和龙涎香。一侧还有一小桌,摆着盛白炭的红泥小火炉用以煮茶。
从冯满派人去洛阳找他时,他就已经料到今日。冯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自己的屁股擦不干净还要大张旗鼓找他拿主意。若不是王家原先留在宫中的人都被打发走了,王家也不会找上冯妃。
虽说那些关于河东的勘验图让他有些措手不及,但是王博昌并不十分忧虑。
皇帝暂时还不会动王家。无论薛光庭拿出的勘验图是真是假,凭他没去过河东就不足为信。
王家昌荣数百年,乃仕林之首,皇帝要处置王家必须师出有名。那些勘验图要辨真伪,就得去河东验证,管他是谁,进来河东,真真假假还不是王家说了算。
来京中也好,来京中,有些事他也好安排。
“咚咚”的声音响起,随从在外面唤他。
“相爷,有人拦车。”
难怪车马停下来。王博昌撑身坐起,理了理衣衫。
“是谁?”
不等随从回答,王博昌就听到了一道清亮娇美却让他厌恶至极的声音。
“听闻王相公回京,我特意在此相迎,王相公不下车一叙吗?”
王博昌要撩帘探看的手顿住,随即迅速收回,背靠在车厢两眼一阖一语不发。
车辆和马匹两相对立,谁也不肯相让,行路的人不得不挨着道旁走。
宽敞的大道因为这一点小小的阻碍慢下来,渐渐地开始拥堵。人群中隐隐有不满地情绪,碍于那两位看起来就很显赫的身份,连低声咒骂都不敢,只能低着头密密挨挨地挪着。
前日刚下过雪,南边的坊墙下还有没化开的白痕。天冷,符岁是不跑马的。王博昌不出来,她也不出去,就窝在暖融融的车中。
“相爷。”王家的随从隔着车厢与王博昌低语,“外面堵得没法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