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热。
他怎么忽然觉得这么热?
楚容的眼膜之上渐渐沁出一层水雾,眼角愈发红得艳丽,他不自觉的张开嘴唇,烫热的气息从口中呼出,染湿淡色的唇瓣,将唇肉都烫的发红。
不。
他的身上不止是热,连四肢都开始有些发软。
这很不对劲。
楚容肩背弯下,脑中一晃而过徐子阳打入他体内的药,对,是药!一定是那不知名药的作用!
楚容咬紧嘴唇,袖中玉白的手指也攥紧,指甲死掐住掌心,印下一个个月牙痕迹,身形不太稳的往床榻走去,走到榻边,他虚软的修长身子往榻上一倒,蜷缩起四肢,抵抗着身体里的热度。
一门之隔。
徐子阳估摸着药效已经发作,唇角的笑意加深,缓步往外走去,经过廊道之时,遇到做完活计的云志。
“大师兄。”云志恭恭敬敬的行礼。
徐子阳像是心情很好,朝云志露出个亲和的笑,走之前还鼓励似的拍了怕他的肩膀:“早些去休息吧。”
青纱外衣衣摆拂动间,溢出几缕兰花的幽香,云志愣住,这不是楚公子身上的香气吗?
等徐子阳走远,云志看向楚容的房间,才发现房里漆黑一片。
按公子寻常的作息,这会儿应该尚未休息,而宗门里煞气一事虽闹得沸沸扬扬,但是他也没有听说公子出事。
倒是大师兄的房中,明明人不在,灯烛却亮着。
云志疑惑的走到楚容的房间外,抬起古铜色的结实手臂,敲两下门:“公子?你在吗?”
四下里寂静无声,房中没有任何动静。
公子还没有回来吗?
云志一步三回头的回到他的房间,一整晚心都有些悬吊,睡得不太安稳。
次日。
云志如往常一般,早早起来清扫做活计,走到楚容房间附近,正好看到徐子阳提着一个食盒进入房中。
云志认得,那是徐子阳的房间,是由他一手收拾出来。
云志困惑的看着紧闭的房门,大师兄是金丹期,辟谷多年,不是早就不用食五谷杂粮了吗?
房间里。
徐子阳一踏进房间,就看到在榻上蜷缩着四肢瑟瑟发抖的人,汗湿的长睫倾覆,眼睛半阖着,呼吸很是急促,榻周萦绕的兰花香更是比寻常浓郁数倍。
听到开门声,楚容抬起眼睫,眸中水雾弥漫,眼尾鲜红,艳到灼眼。
徐子阳呼吸一滞,控制不住的往床榻走去,走出没两步,榻上之人似认出他来,身子慌乱的往床榻里面挪动。
徐子阳的步子一下停住,面庞上闪过掩饰不住的惊讶,楚容的神智居然还保持着清醒?!
春意缠是热上加热,痛上加痛,很是难熬,至今还没有人能熬过一日,一夜过去,楚容竟然还没有完全被药力影响?
徐子阳料想不到,楚容的意志力会这么强大,怒极反笑道:“我倒要看看,你能熬到什么时候!”
他放下食盒,甩袖退出房间。
刚关上门,一道传音符飘进来,连慈威压的嗓音带着少见的急迫、激动:“子阳,快些去山脚下,仙门百家的人要到了!”
徐子阳收起传音符,匆忙离去。
他走得很快,没注意到廊下的云志,擦身而过之际,云志又闻到那一股熟悉的香气,他惊愕的望着徐子阳的背影,一个荒诞的念头冲进脑海。
他忙不迭丢开手中的湿帕,绕到徐子阳的房门前,抬手敲门:“公子?公子你在里面吗?”
房中设有禁制,楚容完全听不到外面云志的呼唤,他捂着腰腹,面具下的脸一片惨白,如雨的汗水一颗颗滑落到面具里。
他的腹内很痛,但是比之发病之时的疼痛,还是要差一些,这也是为何他能维持这么长时间的清醒。
不过,楚容能感觉到,他的神智越来越模糊,他快要到达极限了。
云志连唤几声,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回应,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想得过多,他放下手离开,经过隔壁的房间之时,鬼使神差般,他停了下来。
“公子,得罪了。”云志小声低喃一句,他就看一眼公子在不在,要是在的话,他再向公子请罪。
云志深一口气,用力推开房门,入目一片空无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云志脸色一变,忙回到徐子阳的房间外,依葫芦画瓢用力推门,然而,这一次他不论用多大的力,房门都纹丝不动。
云志好歹在外门混迹好些年,虽对修行一知半解,但关于禁制他还是听说过。这个房间里,明显被人设下了禁制。
云志没有灵力,没有办法打开,他满脸焦急的在廊道里踱来踱去,突然,不知想到什么,他猛然冲出雾凇居。
冲跑得太快,云志身形没稳住,重重摔在地上,磨破手掌、膝盖,鲜血丝丝渗出,但是他却似没有感觉到一般,快速爬起来,继续往前狂奔-
徐子阳赶到山脚下之时,岑衍与裴战已经领着几名弟子在等候。
仙门百家前来支援的人,修为都不低,一路御剑飞行而来,不多时,青阳天宗较近的几个宗门之人便到达山脚。
徐子阳嘴角扬起笑,正要迎上去,四周的空气忽的变得紧绷,一股极具存在感的威压,强势地从远处向着青阳天宗的方向倾轧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