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会影响到他离开宗门吧?
万事俱备,就差临门一脚,楚容可不希望出什么意外。
“天明之前,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宁渊缓步走向楚容,劲长的五指张开,拉着他走到桌边。
桌上的膳食有灵力温着,放置这么久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,宁渊夹起小菜,放进楚容面前的瓷白小碗里,一举一动都带着天生的矜贵-
雾凇居外。
大乘期与金丹期相差太大,岑衍两人很久才微缓过来。
连慈重重咳出一嘴血沫,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,还想返回去向宁渊求情,岑衍一把拉住他。
青年嘴角流着血,却似一无所觉,嘴巴张张合合,似不知该问什么,良久,吐出来一句话:“宗主,春意缠是什么?”
连慈脸色大变,身体陡然僵住,口吻严厉而尖锐,却掩不住闪躲的眼睛: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?!”
岑衍究竟知不知,仙尊真可能会要他的命!
岑衍也不知,他第一句话问的竟会是这个,而看着连慈的神色,不用猜,也知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定身术、封言决、禁制不够,师兄还在楚容身上用了药?
自岑衍进入宗门,徐子阳就陪伴着他,不是兄长胜似兄长,师兄秉性温和,什么时候变成这般……不择手段?
岑衍脸色又白三分,捂着气血翻腾的胸口,在原地站立许久,如同丧家之犬,跌跌撞撞回主峰。
连慈又急又忧,看看他,又看看雾凇居的方向,转身去追岑衍。
主峰。
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正殿,鹤鸣还寸步不敢离的守在徐子阳身边,牵起衣袖,小心的帮他擦汗。
徐子阳闭着双眼,陷在昏迷之中,面色已开始发青,透出一些死气,浑身不住抽动,明眼人都能看出,他有多痛苦。
连慈眸光晦涩的盯着徐子阳,情绪在眼底翻涌,半晌,化作一声冷硬的命令,传入所有人的耳中:“来人,将徐子阳带去长生堂!”
长生堂可是暂存宗门弟子尸首之地,徐子阳还没死,宗主怎么就要将他送过去?
“不可,子阳还存有一息生机!”鹤鸣惊愕的抬起头,看清连慈的模样,又是一惊:“宗主?!”
宗主怎么伤得这么重?
“本座无碍。”连慈打断鹤鸣的话,凭徐子阳做下的混事,这缕生机谁也保不住。
连慈仍不太敢相信,徐子阳会这么糊涂,但偏偏,一切都是事实,甚至还牵连到岑衍,也有性命之忧!
连慈狠下心肠,撇开脸不再看徐子阳,语气满是不容置疑的一宗之主威严:“还不快带他下去!”
守在殿外的两弟子闻言,连忙进入殿中,一人抬脚、一人抬肩膀,将徐子阳带下去。
岑衍站在殿门口,目送着几人走远,手指死死掐着掌心,一言不发。
鹤鸣回过神来,下意识想要追回徐子阳,连慈厉声喝住他:“站住!还嫌青阳出的事不够多吗!你知不知道,衍儿也快要没命了?”
煞气一事还没有解决,徐子阳又闹出这等丑事,要是宗门里的仙门百家知晓,青阳天宗在修真界中,还有什么颜面?
不。
颜面尽失是小,就怕众仙门撂挑子,一走了之,独留青阳面对煞气。
眼下,守山大阵已遭到破坏,要是仙门再不弃青阳于不顾,青阳上下才真真是死路一条!
什么没命?
鹤鸣被连慈的后半句话直接砸懵,宗主不是去找楚容对峙,求仙尊救子阳吗,又与衍儿有什么关系?
鹤鸣是对徐子阳有几分喜爱,但是远不及岑衍。他焦急看向岑衍,以眼神询问发生何事。
岑衍却少见的移开目光,没有理会鹤鸣,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,胡乱擦一下嘴边的血迹,转过身离开正殿-
徵汀院。
青阳专门安置外来贵客之所,以前岑衍带楚容入宗门之时,本也想将楚容安置在这里,奈何楚容非要岑衍住在一起。
故而,徵汀院一直空着,此次来支援的仙门百家之人,大多都住在院中。
岑衍一路来到徵汀院,在荆珩的房门外停下,他轻敲三下门,微躬身恭敬道:“荆谷主,在下岑衍,有一事想请教谷主。”
一门之隔,荆珩单手支颌,苍白的唇微勾,周身阴气森森,飘散淡淡的药香,有些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手中的一个白瓷药瓶,瓶身上贴着一张方正小标签,用繁体字写着傀儡丹三个字。
两个药童一左一右站在荆珩后面,一动也不动,面上一丝表情也无,好似两个没有生气的木偶。
听到开门声,荆珩眼皮都不抬一下,薄唇吐出两个字:“不见。”
话落,瞥着手中的丹药瓶,似反应过来什么,立即改口道:“请进。”
荆珩脾性古怪,对于他的出尔反尔,岑衍并未多想,推门进入房中,往里走两三步,便有分寸的停下。
“冒昧打扰,还请谷主见谅。”岑衍也不废话,开门见山道:“谷主医术高绝,识得无数药物,请问春意缠是何药?有何药效?”
荆珩把玩药瓶的手一顿,眼里闪过一丝诧异,春意缠算是合欢宗秘药,岑衍从何得知?
“合欢宗的欢药,榻间之物。”荆珩幽冷的语调,玩味的拉长:“至于药效,想必不用我再多说吧?”
欢药有什么药效,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