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淡,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不可走漏半点风声。”
“是。”
那道黑影应了一声,却没有立刻退下。
姜君玥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“公主那边怎么样了?”
他的声音忽然变了。
还是那样淡,却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。
“一切安好。公主那边似乎对驸马不在没有任何疑问,没有来问过。”
姜君玥沉默了一瞬。
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,照不出他此刻的神情。
没问就好,她若是问了,底下的人未必知道该怎么答,她若是起了疑心,未必肯安安分分待在那座新房里。
“没问就不要主动说。”
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淡漠。
“一切等我回去再说。”
“是。”
黑影无声地退下,消失在夜色里。
御书房又安静下来。
姜君玥依旧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那片黑暗,
袅袅等我回去。
姜君玥收回目光,转过身。
满室的烛火照着他,照着他那张清冷如玉的脸,照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准备一下。”
他的声音淡淡的。
“明日,宣几位阁老进宫。”
御书房里,那些垂而立的心腹们齐声应是。
桓王府内,岁月静好。
院门外,甲胄齐整的侍卫日夜轮守,刀不离身,目不斜视,寸步不离地守着。
姜君玥一去多日。
朝堂上的暗流越来越汹涌,他被困在宫中,不能离开,只能日复一日地应付那些心怀鬼胎的人。
萧珩就这样死而复生,也没人察觉不对。
姜袅袅倒是和萧珩日渐恩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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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日光懒懒地斜过屋檐,落在桓王府东跨院的海棠树上。
满树海棠开得正盛,粉白相间,层层叠叠,挤挤挨挨地缀满枝头。
风一过,花瓣便簌簌地落下来,铺了一地的碎锦,廊下,阶前,石径上,到处都是那淡淡的粉色。。
萧珩立在廊下,一身素色锦袍,衬得整个人如松间明月,清冷出尘。
他手里捧着一卷兵书,垂眸看着,身姿挺拔如松柏,眉目冷峭如远山。
他静静地站着,周身像笼着一层看不见的霜雪,让人不敢轻易靠近。
日光落在他身上,落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,落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。
他是鬼。
鬼本该怕日光。
可他就这样站在日光下,与常人无异。只是那皮肤比旁人白一些,白得近乎透明,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日光一照,隐隐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脉络。
可此刻,那冷淡的眉眼,忽然动了动。
他听见脚步声,带着裙摆拂过落花的声音。
抬起头。
姜袅袅正穿过那片海棠花雨,向他走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袭藕荷色的裙裳,腰肢细细一束,裙摆如流水般轻轻扬起,拂过满地的落花,带起几片花瓣,跟着她的脚步飘飘荡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