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不会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姜袅袅看着他,轻轻点了点头。
萧珩把她轻轻放回榻上,替她拢好被角。
然后他起身,快步走出门去。
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。
苏和跪在榻边,握着公主的手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她没有注意到,门外那道身影出了房门之后,便再也没有脚步声响起。
萧珩站在院中,抬头看了一眼那轮惨白的月亮,他的身影便融进了夜色里。
消失不见。
更深露重,京城的长街上早已不见行人。
街角的医馆里,一盏孤灯摇摇晃晃。
老郎中打了个哈欠,正要将那扇斑驳的木门合上。
一阵阴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。
门板纹丝未动。
可屋里,已经多了一个人。
老郎中的手僵在门栓上。
他明明没有听见脚步声,甚至没有感觉到有人从他身边经过,可那个人,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他身后。
烛火剧烈地跳动了几下,险些熄灭。
老郎中颤颤巍巍地转过身。
一道玄色的身影立在他身后三步之外,黑衣几乎融进阴影里,只有那张脸被摇曳的烛火照出几分轮廓,剑眉星目,面如美玉,俊得不像凡人。
可那皮肤,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老郎中的腿肚子开始打颤。
“客、客官……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我们要休息了……如果不是紧急的病情,还是明天一早再来吧……”
那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一步上前,冰凉的手扣住了老郎中的手腕。
老郎中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手腕处涌上来,冻得他浑身一僵。
他还来不及反应,眼前便猛地一黑。
等那阵眩晕过去,老郎中睁开眼,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处陌生的院子里。
月光惨白,不远处是一间亮着灯的屋子,窗纸上映出几道人影。
老郎中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
他抬起头,看着面前那个玄衣的男人。那人的脸被月光照着,愈白得骇人。
老郎中的牙关开始打架,出咯咯的声响。
萧珩低头看着他。
“不该说的,不要乱说。”
老郎中拼命点头。
萧珩收回目光,转身向那间亮着灯的屋子走去。
老郎中打了个寒颤,这才现,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进去。
帷幔放了下来。
一层极薄的月影纱,从床顶的金钩上垂落,将榻上的人影遮得朦朦胧胧。纱上绣着银线的花,烛光透过去,便在那道模糊的身影上投下淡淡的花纹。
老郎中跪在榻前,隔着那层薄纱,将指尖搭在一截探出来的手腕上。
那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。
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底下淡青的脉络隐约可见。手指纤长,指节分明,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,那是久病之人常见的颜色。
老郎中凝神诊脉,眉头越皱越紧。
脉象时有时无,细若游丝,像是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可除此之外,他诊不出任何病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