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点腻。
但很暖。
这顿饭吃得很久。
直到月亮爬上中天。
严邃去洗碗,水流声哗哗作响。
严有田坐在门口抽旱烟,红色的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灭。
严母拉着林见微的手,一遍遍念叨着衣服带够了没,晕船药放哪了。
这一夜,严家小楼的灯光亮了很久。
在这个即将踏上征途的前夜,这盏灯,是唯一的锚点。
次日清晨。
天还没亮透,启明星挂在东边的海平线上,摇摇欲坠。
一辆军用吉普停在院门口,引擎怠轰鸣,排气管喷出一团团白雾。
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员立在车旁,神情肃杀。
林见微换上了身作训服,走下台阶。
没有军衔,没有标识。
只有左胸口那个红色的“八一”徽章,在晨曦中红得刺眼。
严家三口站在门口。
没人哭。
就连最小的严清,也只咬着嘴唇,把眼泪憋在眼眶里打转。
因为严母说了,出远门,不能哭,不吉利。
“走了。”
林见微没回头,拉开车门,动作利落得像归鞘的刀。
严邃坐在驾驶位,透过后视镜,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门口抚摸着肚子的母亲,和那个挺直了腰杆的老父亲。
踩下油门。
吉普车出一声咆哮,卷起地上的落叶,冲出了家属院。
直到车子拐过弯,再也看不见那栋红楼。
严邃盯着前方的路,像是对自己说,也像是对林见微说。
“我们一定会把这片海,扫干净。”
海风裹挟着粗盐粒,噼里啪啦砸在前挡风玻璃上。
吉普车在一个急刹后,稳稳停在防波堤尽头。
严邃熄火,拔下钥匙。
车门推开。
咸腥味灌进鼻腔。
眼前,一艘钢铁巨兽静静趴在海面上。
舷号o。
舰体修长,灰白色的涂装在海风侵蚀下泛着斑驳,几处补漆的痕迹像是在旧伤疤上贴的膏药。
甲板上的管线错综复杂,展现出苏式工业的粗犷、笨重和力量感。
这并不是当代先进的战舰。
在八十年代,它已经显得力不从心。
【扫描完成。目标:o型导弹驱逐舰。】
系统o弹出一个淡蓝色的分析框,数据流飞滑过。
【动力系统效能:低。电子对抗能力:极低。舒适度:负值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