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沉一拳打在林修脸上,力道大得让两人都踉跄后退。林修撞上书架,一本厚重的心理学手册砸在地上,出沉闷的响声。血从他鼻孔流出,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。
不准你谈论我父亲!周沉低吼,指关节因刚才那一拳而隐隐作痛。
林修用手背擦去鼻血,竟然笑了:证明它。
什么?
证明你父亲没打过你。林修从地上爬起来,眼神炽热,用我们的游戏规则。说真话,或者证明它。
周沉呼吸急促,太阳穴突突跳动。他可以转身离开,结束这场疯狂的游戏。但某种更深层的冲动让他站在原地,像被钉住的蝴蝶。
我父亲他是个好人。周沉艰难地说,严厉但公平。他从没
林修突然扯开衬衫前襟,露出左侧锁骨下方一处奇怪的疤痕:认得这个吗?
周沉盯着那个半月形的疤痕,一阵莫名的恐惧漫上心头。那形状太特殊了,像是
烟灰缸。林修平静地说,你父亲用它砸你时,我挡了一下。那年你九岁,我八岁。我们在你家后院玩,他喝醉了。
周沉摇头,记忆像被搅浑的水一样模糊不清:不可能你从没来过我家
你母亲邀请我的。作为治疗的一部分——让我接触家庭生活。林修苦笑,讽刺的是,那天之后,她不得不给我们俩都做了记忆干预。
周沉跌坐在沙上,头痛欲裂。碎片般的影像在脑海中闪回——后院秋千,破碎的玻璃,尖叫声但这些画面太模糊了,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我不记得他喃喃道。
林修跪在他面前,手捧着一个打开的盒子:这是最后一件证据。
盒子里是一个破损的陶瓷烟灰缸,边缘沾着暗色污渍。周沉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那个形状,那个花纹他确实见过,在父亲的书桌上,直到某天突然消失了。
你母亲把它收起来了,告诉你父亲出差了。林修轻声说,实际上他在戒酒中心待了三个月。他握住周沉的手,你的记忆被精心编辑过,周沉。就像你母亲对我做的那样。
周沉猛地抽回手:即使这是真的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
因为常规方法没用!林修突然提高音量,我试过写信,试过在你讲座后提问,试过所有正常途径接近你。但你他的声音低了下来,你把自己包裹得太好了,周沉。完美的医生,完美的儿子,完美的伪装。
周沉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外面阳光明媚,几个孩子在公园里玩耍,笑声隐约可闻。多么正常的世界,与他内心翻腾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。
你需要看到真相。林修的声音从身后靠近,就像我需要被看到一样。我们是一体两面,周沉。
周沉转身,林修近在咫尺,鼻血已经凝固,在苍白的脸上形成一道可怖的痕迹。某种冲动驱使周沉抬手,用拇指擦去那道血痕。林修闭上眼睛,像猫一样蹭着他的手掌。
为什么是我周沉低声问,更像是在问自己。
林修睁开眼睛,那里面盛满了某种古老而炽热的情感:因为在所有人都在赞美周沉完美无缺时,只有我看到了裂缝中的光。
周沉的手滑到林修颈侧,能感觉到脉搏在他指尖下快跳动。那么脆弱,那么鲜活。他稍稍用力,林修的呼吸就变得急促,但眼神依然充满信任。
你可以杀了我。林修喘息着说,但先,承认真相。关于你父亲,关于你的噩梦,关于他抓住周沉的手腕,你对我做的一切。
周沉松开手,困惑地看着他:我对你做了什么?
林修解开衬衫袖扣,露出手腕内侧的疤痕——一排整齐的牙印,已经愈合但依然清晰可辨。
你咬的。九岁那年,在我挡下烟灰缸后。林修的声音异常平静,你当时在歇斯底里状态,我抱住你,然后他耸耸肩,动物本能,我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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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沉盯着那个疤痕,胃部翻腾。他隐约记得咬过什么东西,但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手臂,在某个噩梦中
我不他的声音哽住了。
林修突然向前,将额头抵在周沉肩上:没关系。我原谅你了。现在请你原谅你自己。
周沉僵在原地,林修的重量靠在他身上,温暖而实在。他应该推开这个疯子,这个staker,这个打破他平静生活的闯入者。但某种更深层的疲惫让他抬起手臂,轻轻环住了林修的肩膀。
他们就这样站了许久,直到夕阳西斜,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融合在墙上。周沉突然意识到,这可能是多年来第一次,他没有感到那种熟悉的、如影随形的孤独。
你的鼻子需要处理。最终周沉说,松开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