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从檐角滴落,声音规律而缓慢。亭中灯火映在桌面上,像一圈微弱的光。
我没有接他的话,只是看着他。
然后问了一句。
“关于我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谢行止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重新端起茶碗,轻轻吹了吹茶面,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应该从哪里说起。
雨声越来越密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低声笑了笑。
“比你希望的多。”
他抬眼看向我,目光像一柄藏在袖中的刀。
“也比你想象的——少。”
雨声细密,像一层看不见的帘子,将夜雨亭与外界隔开。
谢行止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衡量什么。那副一贯玩世不恭的神情慢慢淡去,他终于把手中的茶碗放下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你一直以为,我是哪一边的人?”他忽然问。
我没有回答。
谢行止自己笑了笑,像是对这个问题早有答案。
“夜巡司?”他抬了抬眉,“还是钦天监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分。
“或者——天启?”
雨水从亭檐滴落,一滴一滴打在石地上,声音格外清晰。
谢行止靠在椅背上,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,语气不再带笑。
“我从未真正服从过任何人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平静。
“夜巡司也好,钦天监也罢,他们都以为我替他们做事。”他轻轻晃了晃手指,“可那不过是他们的想象。”
他看向我。
“我从未替任何势力效力。”
这话说出口时,连他自己都像是松了一口气。那是一种极少见的神情——不是轻松,而是某种长久压在心口的东西终于被说破。
我没有打断,雨声仍在。
谢行止低声道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因为我和你一样。”
他的目光在灯火下变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们不是棋子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轻轻补了一句。
“至少,不是他们能控制的棋子。”
亭中一时无声。
谢行止慢慢抬起手,在桌面上划了一个看不见的圈。
“你知道天启是怎么看人的吗?”
他没有等我回答。
“不是身份,不是势力,也不是功法。”
“它只看一件事。”
他的手指停住。
“是否可控。”
他抬眼看着我。
“大多数人都在它的棋盘上,规规矩矩地走。”他轻声说,“有些人被收编,有些人被清除。”
“还有一小部分。”
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“被标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