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行止看着我,神情忽然露出一丝极淡的笑。
“可世上总有例外。”
他把手指收回,慢慢靠在椅背上。
“有一种人,既无法被控制,也无法被回收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清除……又未必清得干净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这种人,有个名字。”
谢行止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。
“不可控者。”
亭中灯火晃了一下。
谢行止抬手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他又看向我,目光深得像一口井。
“而你——”
他停了一息。
“也是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谢行止却像早已知道答案。他重新端起茶碗,轻轻啜了一口,神情又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模样。
“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了,夜巡司想杀我,钦天监想抓我,寒渊想利用我。”
他把茶碗放回桌上。
“因为我始终游离在观测之外。”
他抬眼看着我,语气轻得像风。
“而系统最讨厌的——”
“就是控制外的东西。”
谢行止说完那段话后,亭中安静了很久。他像是把某个沉重的秘密放在桌面上,然后等着我自己去看清它的形状。
我没有立刻开口。
过了一会儿,我才慢慢问了一句“所以,你之前说的合作……”
谢行止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很淡,却不再带戏谑。
“我从一开始提出合作,就不是为了赢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已过去的事情。
我看着他。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谢行止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手,把桌上的茶碗转了一圈,像是在整理思路。
雨水从亭檐滴落,声音一下一下落在石地上,节奏稳得像某种计算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抬眼看我。
“为了看你会如何展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时,他的目光格外直接。
“我一直在找一种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另一个不可控者。”
亭中灯火微微晃动。
谢行止的声音不高,却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我不需要盟友。盟友会背叛,会被收编,会在某一刻选择安全。”
他的目光深了几分。
“我需要的是——同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