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皱了皱眉,开始沿着海岸线走。
走了很久。目之所及,除了沙子就是石头,除了海水就是天空。
天色没有变化,没有黄昏,没有夜晚,一直亮着。
他走得有些烦躁。
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。
他加快脚步。走近了,看清了——
是一个人。
那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头戴斗笠,手里拿着根鱼竿。长发披散,衣衫破烂,一只脚穿着草鞋,另一只脚光着。
姜青麟放慢脚步。脑海里闪过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——这种人,往往是个隐藏大佬。
他走到离那人几丈远的地方,停下,拱手一礼:
“晚辈姜青麟,见过前辈。”
那人没动,连鱼竿都没晃一下。
姜青麟等了一会儿,又开口,声音高了些:“晚辈姜青麟,见过前辈。”
那人还是没反应。
姜青麟一愣——莫不是个死人?
他走近几步,又喊了一声:“晚辈姜青麟,见过前辈!”
那人这才像是被惊醒,手忙脚乱地收鱼竿:“啊?来鱼了?”
他拉扯了几下鱼竿,发觉一点重量都没有,才知不是中鱼。他转过头,看向姜青麟。
一张满是胡茬的脸,颊边一颗黑痣,活脱脱一个嗜酒老汉的模样。
那人看清姜青麟,也没什么意外表情,只是道:“小子,你打扰人睡觉做什么?”
姜青麟这才知道刚才他是在睡觉。看这老汉,哪有一点世外高人的样子?那人见姜青麟发愣,还挖了挖鼻孔,一脸嫌弃地看了看他。
姜青麟挠挠头,还是礼貌地说:“晚辈姜青麟,见过前辈。”
那人没再看姜青麟,挖出一颗鼻屎,转身弹进海里,又继续钓鱼了。
姜青麟一脸懵。
他等了等,见那人没有要说话的意思,便走近几步,在那人旁边的石头上坐下。一股酸臭味飘过来——这人怕是很久没洗澡了。
姜青麟就这样陪他坐着。
时间慢慢过去。他盘算着,按照刚才进来的时间,外面怕已过了一天。可这天空还是亮的,没有半点要黑的迹象。
那老汉钓了半天,一条鱼没上钩,似乎厌烦了。他开始收竿。
鱼竿只是一根简单的竹子,末端绑着一条鱼线,简简单单。
随着鱼竿拉起,姜青麟才看清那个鱼钩——直直的,连一点弯度都没有,就是一根针。
老汉收起鱼竿,站起身,一只脚穿着草鞋,一只脚光着,往岛内走去。
姜青麟见他理都不理自己,心里一急,再次躬身:“敢问前辈尊姓大名?”
那老汉这才回过身,看向姜青麟。他挠了挠头,这个问题好像让他很苦恼。
姜青麟不敢催促,站在一旁等着。
老汉挠了一会儿头,忽的拍了自己脑袋一下:“啊——好久没人这么问了,快想不起来了。”
他想了想:“我好像……叫李二狗来着。”
姜青麟一愣:“啊?”
那老汉似乎因为想起了名字还挺自豪,点了点头:“嗯,应该没错了,李二狗。”
姜青麟无语了。他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那老汉看着他,脸上的神色忽的一变——
刚才还亮着的天空,骤然暗了下来,变成黑夜。
“不过,”他的声音也变了,不再是方才那个邋遢老汉的语调,低沉,浑厚,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,“我还是习惯别人叫我——”
“天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