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常咒人不得好死,顶多是缺胳膊少腿,或者挖坑活埋。
这回太干净。
此刻陈根生仅能用神识感知周遭动静。
渐渐地,传来众仙商议瓜分遗物之声。
“这厮肉身倒是锤炼得不错,就是命太薄,炼得太快……不过这神识也可以啊……”
“蝼蚁罢了,已是造化。梧桐界也算得了个干净。”
“那个匣子呢?哪去了?”
“还有那条涡蚺?”
老叟右手轻抬,五根干枯的手指随手一抓,片刻后惊疑道。
“怪事啊。”
几人互相看看。
剑仙先笑出声来。紧接着,老叟抚须而笑,女仙笑得花枝乱颤。
大汉连连摇头。
“我二人尚有俗务缠身,先生最近塾内事繁,先行告辞了。”
手持羊脂净瓶的少女亦撇了撇嘴,连声说道。
“走了走了。”
两人说完消失不见。
剩下三人,目光全盯在陈根生那团神识上。
老者抬手,堪堪要触到神识之际,涡虫骤然冲破界壁现身,它似焦灼万分,毫不犹豫张开巨口狠狠一吸。
它身躯一旋,连着几件法宝,消失无踪。
随即,三个仙人笑声阵阵。
大笑声中,并肩出手。
老叟屈指一弹,一枚黑子掠出;女仙红唇微启,吐出一根霜针;剑仙袖口一翻,一缕细若游丝的剑气破空。
三道绝杀毫无阻碍地切开梧桐位面的界壁,砸进虚空乱流。
“轰!”
乱流中,涡虫通透肥硕的身躯,大股粘稠的体液喷进虚无,出极其难听的嘶鸣。
顺着空间裂缝的褶皱,强行挤入更深的死寂地带。
三人收回手。
紫衣女仙柳眉微蹙,面露不悦。
老叟拍了拍手心,语气平淡。
“遁走便罢。这涡蚺是虫仙心念所系,我等归后传讯,令那蛊司自行去追索罢了。”
“来日遣数名杂役下界,涤荡梧桐即可。”
“只是此事……牵涉私塾,你我三人……当谨言缄口,切莫卷入势力斗争。”
决议既定,三人再不回望残墟。
阴云覆天。
天光抹平了一切。
……
一百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