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个月初八,前辈若是得空,赏脸来喝杯喜酒。礼金随便给点,两万下品灵石也成,我们不挑。”
“这门亲事,我不同意。”
谢秋语气平缓道。
“我不会阻拦你娶妻。可万万不能是凡人,更不能是杀猪出身。你心中若是有所期许,我可为你牵线。你偏爱体魄强健、能任劳苦之人,修仙界比比皆是。这般人选,总胜过那王翠花吧?”
陈根生扬声笑道。
“不必了,我这人从无刻板规矩,心生欢喜便足矣。今日觉着翠花合心意,便想与她相守度日。我本就自在,一生行事,当遵从自身心意。眼下是非王翠花不娶,只不过……”
“或许待到明日,我又觉得李家沟西头那名寡妇也不错,转而倾心他人,亦是寻常。”
“就算他日兴起,爱慕一树一石,那也是我自身的自由。”
谢秋并未出言争执,甚是反常。
听到少年称兴许隔日便移情他人,她竟松了一口气。
晚风从长街远端吹来,吹乱她鬓旁白。
心神飘远,已全然走神。
长久以来,总是挂着寒霜的脸上,竟破天荒地生出些许茫然与怔忪。
半晌后,谢秋终于转过脸。
她上上下下,认认真真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。
过了很久,她眼里的锐利散去,只剩下黯淡。
“你和你爷爷,实在太像了点吧……”
“前辈,可是想起了我爷爷?”
谢秋看向那半碗水,轻声说道。
“当年他也是这般。”
“满口的荒诞言辞,没一句正经话。”
“我一直认定他胸无大志,只贪图几两碎银和安逸日子。”
“直到后来青石城遭遇大灾,我才彻底明白。”
陈根生愣住。
“前辈明白什么了?”
谢秋垂下眼帘。
“你爷爷骨子里自有一份清高,与那些修士,武夫,都不是一路人。”
陈根生心里其实是十分受用的。
到底还是相处过的故人。
自己当年在青石城装散淡凡人,天天喝茶晒太阳,确实费了不少功夫。
如今能得她一句清高,倒也算没白活。
“他其实是个恶人。”
陈根生满脸错愕。
这娘们吃错什么药了?
刚才不还在这伤春悲秋缅怀故人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