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凌霄殿后,玄微没有直接赶往迷雾沼泽,而是带着云烬先回了趟神殿。
“时间紧迫,为何还要回来?”云烬有些不解。
“知己知彼。”玄微推开神殿书阁厚重的木门,里面是一排排直达屋顶的巨大书架,上面堆满了各种古籍、玉简、竹卷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墨香和淡淡的灵气,“关于九鼎山和禹王遗产的记载,这里或许有更详尽的资料。”
他径直走向最深处的一排书架,指尖拂过书脊,最后停在一卷用兽皮包裹的厚重典籍上。典籍封面上用古篆写着四个大字:《禹贡九州》。
云烬凑过来看,金青色的妖瞳里映着那些古朴的文字:“这书……讲什么的?”
“禹王平定洪水、划分九州、铸九鼎镇天下的详细记载。”玄微解开兽皮,小心地翻开书页。书页已经泛黄,但字迹依然清晰,偶尔还配有简陋的图示,“九鼎山,便是当年禹王铸造九鼎时,最后一座炼鼎炉所在之地。”
他翻到某一页,上面绘着一幅粗糙的地图——九座山峰环绕着一片沼泽,中央标注着鼎炉的符号。旁边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。
云烬看不懂那些古篆,干脆趴在玄微肩头,下巴抵着他肩膀,看他一行行地读。
“根据记载,禹王铸九鼎,不仅是为了镇压九州气运,更是为了封存一种秘法。”玄微的指尖轻轻划过书页,声音在安静的书阁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此秘法名为‘天地心皿’,能以天地为炉,铸就融合万物之心器皿。若能得此秘法,便可融双心为一体,生生不息。”
“心皿……”云烬喃喃重复这个词,“所以我们要找的,就是这个炼制法?”
“嗯。”玄微继续翻页,“但秘法被封在九鼎山中,由禹王留下的一缕残魂守护。想要获得,必须通过九重考验,得到残魂认可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顿了顿,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。
“九重考验,对应九鼎之德:诚、勇、智、仁、义、礼、信、忠、情。每过一关,可得一鼎认可,九鼎齐鸣,方能开启秘藏。”
云烬听得眼睛亮。
“哦,闯关游戏啊。”他咧嘴笑了,金青色的妖瞳里闪过跃跃欲试的光,“我喜欢。听起来比跟墨漓勾心斗角有意思多了。”
玄微却侧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某种微妙的……提醒。
“禹王残魂……听闻性情刚直,不喜诡诈。”他缓缓道,“考验之中,恐怕容不得太多算计。”
云烬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……你看着我干嘛?”他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,“我什么时候诡诈了?我一向光明磊落,以德服人。”
玄微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眼神平静无波,却仿佛能看穿他万年来所有的心思和算计。
云烬被看得浑身不自在,最后自暴自弃地举手投降:“行行行,我尽量……不用那些手段。但万一考验需要呢?比如‘智’那一关,总不能让我装傻子吧?”
“见机行事。”玄微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书页,“但切记,莫要触怒残魂。”
书阁外传来脚步声。
白芷探进脑袋,小心翼翼地问:“上神,云烬大人,行李都收拾好了,随时可以出。咱们……什么时候走?”
玄微合上《禹贡九州》,将典籍重新用兽皮包好,放回原处。
“现在。”他转身走向门口,雪白的衣袖拂过书架边缘,带起一点微尘,“路上再细说。”
四人离开神殿,再次御风而起。
这次的目标明确——迷雾沼泽,九鼎山。
路上,玄微将《禹贡九州》中关于九鼎和心皿的信息,简略地告诉了白芷和阿元。两个小仙童听得一愣一愣的,尤其是听到“九重考验”时,白芷忍不住咂舌:
“九关啊……那得闯到什么时候?万一卡在哪一关过不去怎么办?”
“那就永远留在那儿呗。”云烬懒洋洋地接话,“反正我是肯定要过去的——我还等着跟玄微双心融合,过二人世界呢。”
他说着,凑到玄微身边,压低声音:“你说,那‘情’之考验……会不会让咱俩当场拜堂?”
玄微耳根微红,推开他:“……胡言。”
云烬哈哈笑着,也不恼。
飞行了大半日,前方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。地面上的植被越来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湿地和泥潭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、带着淡淡腐朽味的气息。
迷雾沼泽,就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