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身影同时拔地而起,冲破暗紫色的云层,直入九天!
冰蓝剑光与漆黑魔气在苍穹之上轰然碰撞,那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,将方圆百里的云层撕成碎片!天空在这一刻裂成两半,一半冰蓝如洗,一半漆黑如墨,泾渭分明,却又互相侵蚀、纠缠、对抗!
玄微与魇息悬停在高空,相隔百丈对峙。
下面,蚀骨渊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两个模糊的小点。喊杀声、惨叫声、兵刃交击声都远去了,只剩下呼啸的风声,以及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魇息先开口了。
他张开双臂,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银如蛇般狂舞。那张与玄微七分相似的脸上,满是病态的、近乎癫狂的笑意。
“玄微,”他拖长了调子,声音在九天之上回荡,“你知道吗?我等这一天,等了一万年。”
玄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握着霜寒,冰蓝色的眼眸里一片沉静。
魇息不在意他的沉默,自顾自继续说:
“一万年。我被你封印在这该死的深渊里,日日夜夜听着那些魔物的嘶吼,闻着腐臭的血腥味,看着头顶这一小片永远暗紫色的天。”
他的笑容渐渐扭曲。
“而你呢?你在仙界逍遥自在,受万仙敬仰,掌四季轮回,高高在上,不染尘埃。”
他顿了顿,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怨毒。
“凭什么?”
玄微终于开口,声音很淡:
“你乃吾之恶念,本就不该存于世间。”
“恶念?”魇息大笑起来,“我是恶念?那你呢?”
他收起笑,死死盯着玄微,一字一句道:
“你现在,跟我有什么区别?”
玄微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魇息捕捉到了那一丝波动,笑容更深了。他迈步向前,周身魔气翻涌,声音里满是蛊惑: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你动了私情。你对那个青鸾小妖,动了不该动的心。”
他指着下面战场的方向,那里,金青与暗红两色光芒还在激烈碰撞。
“你为他剖心,为他囚禁,为他打破自己坚守了万年的规矩。你的神格已经变了,你的心也不再纯净——”
他凑近一步,猩红的眼眸几乎要贴上玄微的眼睛:
“你与我,何异?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如同一枚钉子,狠狠钉进玄微心里。
高空的风呼啸而过,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玄微沉默着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腕上那根金青色的翎羽。
那是昨夜云烬亲手为他系上的。
他又想起那人今早临行前,晃着手指上那枚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指环,笑得没心没肺:
“定情信物t”。
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魇息。
冰蓝色的眼眸里,那抹波动已经彻底平复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、更沉静的……笃定。
“你说完了?”他问。
魇息的笑意微微一僵。
玄微缓缓举起霜寒,剑尖直指魇息的咽喉。
“那轮到吾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冰刃:
“吾为云烬剖心,是因为他值得。”
“吾为他囚禁,是因为他甘愿。”
“吾为他打破规矩,是因为那些规矩本就错了。”
他顿了顿,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那样清晰的情绪——
不是愤怒,不是憎恨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、俯视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