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之后,温驯服从,麻木混沌,再无丝毫对抗。
补药调养,大鱼大肉,锦衣玉食滋补,把练武过度,劲瘦到不健康的武者躯体渐渐养成丰腴。体脂率上升,月经恢复正常后,没多久便可以正常受孕了。
腹部真真正正鼓了起来,随着月份的增长,吹气球一样涨大。
高墙深宅,幽禁中的翠玉脔宠。十月怀胎,一朝分娩。
生出来,稀里糊涂,也弄不清楚究竟是姓蒋的血脉,还是姓展的血脉。
坐月子两个月,出了月子,很快再次怀上。再生出来,依旧弄不清楚是官的血脉,还是商的血脉。
一个孩子。
两个孩子。
三个孩子。
四个孩子。
五个孩子……
患了精神疾病,这时代老大夫俗称“失心疯”,间歇性发作,有时清明,有时疯癫。清明时比正常人更文静老实,看书钓鱼,茹素念佛经,管理后宅,处理冗杂商务,无所不能。疯癫时抱头嘶嚎,阴暗的房间角落里蜷缩着,披发跣足,满嘴淌粪乱骂人,谁靠近打谁。
“……”
我以为我记不起来了。
究竟稍一往过去回忆,大脑便钝痛难忍。
可当挚友脱下甲饰,残缺的手掌,光秃秃的大拇指根,清晰地暴露在眼前,毫厘毕现,所有遮挡过去的灰色浓雾烟消云散。
眼眶酸胀到极致,无法自抑,不知不觉,泪流满面。分辨不清是理智上的溃堤,还是这具躯壳残留的汹涌感情。
我的徐明文。
世界上的另一个我。
这么些年怎么熬过来的啊。
以她的坚忍努力,本可以鹏程万里,位极人臣。
或许攀登到高位时,发现所得非想要,守护着民生太平、律法公正,同时侵蚀着民脂民膏、践踏着律法公正,大局糜烂,党羽皆恶,无可奈何地腐化。
可究竟那也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,在自己的道上,一往无前,永不回头。
怎么能如此?
怎么能沦落作囡囡那般的禁脔?
囡囡被商会作为寿诞礼物孝敬给我时,十几岁的媚艳躯体,却只有三四岁的痴傻神智。在我老朽入墓之际,她亦被折断颈子,陪着我一起入了葬。
她是幸运的,一生未曾醒过来,糊糊涂涂,所以甜蜜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