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文……你说话怎么大舌头如此严重,你丈夫又家暴你了?”
“没,吃饭急了不小心咬到的,”平和地安慰,配合妆婆的流程,认真地梳理乌黑的及腰长发,温柔地绾青丝,“大喜的日子,你放宽心。”
“他们已不再欺负我了,也不再管束我,必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恪守以夫为天的妇道了。现在只要我好好地活着,做什么他们都不管。”
“……你夫君改好了?”惊喜。
垂眉敛眸,专注地摆弄发钗,寻找合适的插入角度,低低地嗯了声。
大喜过望,挚爱的友人喜上眉梢,发自内心地替我感到开心:“改好了好呀,浪子回头金不换,改好了你就能过安生日子了,就不会再煎熬得……”想不开了。
薄茧微微的技术吏手掌,温暖地覆盖到手背上,隐忍着担忧,低低地试探:“明文,我的孩子出生以后,和你的孩子在一起玩,我们两个母亲,会一起看着他们打闹长大的,对么?”
“对。”
“我们会一起变老,长满白发与皱纹的,对么?”
“对。”
眼眶红了。
“……你发誓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破涕为笑。
“蒋夫人,结婚以后,咱经常抱着孩子去你家串门。老了以后,儿女各自成家立业,咱们老太太间,还要经常找在一起绣花唠嗑。”
“都依你。”
犹豫,嗫嚅,小小声建议:“其实……其实你的性子太烈了……只要不反抗,根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……展大官人,蒋大老板,他们都是德高望重的好人啊。”
“你说得对,反抗确实愚蠢,学你一样,入乡随俗才是明智的。”诚心实意地附和,转移话题,“结婚以后,衙门里那份工作你还干么?”
“辞职了,”摇摇头,“公公婆婆不愿意,认为仵作验尸的活计太晦气了。再说了,素洁年纪大了,我也不小了,三十多了,急着要孩子呢。三年抱俩,五年抱仨,哪里还顾得上外面。到时候光忙着奶孩子、看孩子、教育孩子,打理家务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他养你?”
“当然他养我。”
“你信任他?”
“我当然信任他。”
浩荡皇朝,大国泱泱。
大理寺的缉黑名捕与开封府的仵作师傅,两大司法重器珠联璧合,面子极大,场面隆重,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。
朱红的正门底下,人员络绎不绝。单是便装道贺的捕快、捕头、教头、文吏、技术吏、官差……就几十个,外头街面上停的文官、武官、商户轿子更是五花八门,数不胜数。
空气中浮动着鞭炮燃尽后的淡淡火药味,地上落满了红色的碎屑。锣鼓喧天,张灯结彩,铺天盖地福气满满。
白玉堂也来了,打扮得很低调,暗色云纹锦衣,带着两个麻利的小厮。代表陷空岛过来,送了份颇为贵重的贺礼,作为当年摩擦,切了仵作姑娘一根手指的补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