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糖葫芦么?”这小段历史进程中的富商对我说,“前头有个大爷在吆喝着卖冰糖葫芦,山楂酸酸甜甜,裹着糖皮,很好吃的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浪漫?”
“夫人,为夫劝你不要不识抬举。”
“……”我说,“吃,你别恼,别伤害我,让我吃什么就吃什么。”
大国帝都,皇城根底下,官差巡逻严密,治安很有保障。
布衣便装,优哉游哉地出行玩乐,消遣放松。
稳妥起见,还是带了两个练家子的伴当、六个骁悍的护卫。豪商巨贾做大,这么些年明着暗着,白色手段、灰色手段,干掉的对家不少。
光鲜亮丽,声名显赫。
德高望重,血债累累。
虽然没人愚蠢到敢在天下脚下搞刺杀,但是万一呢?万一呢?
十月初八,凌霄鬼节,又阴森,又繁华。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认为,这天阎王殿的大门敞开,逝去的亡者从阴间回来,重新行走在活人的世间,看望亲属,以解煎熬的相思之情。
戴着面具的,底下可能是人,也可能是鬼。
山楂有点酸牙,糖皮焦黄酥脆,咀嚼得咔吧咔吧响,甜滋滋,类似蜜糖。
商人紧紧地攥着我的手,防止被人流冲散。带着仆从护卫,在一处卖面具的小摊前停下,五花八门的鬼怪面具中,仔细挑选钟意的:饕餮、刀劳、朱厌、狰、盅雕、麒麟、昆仑奴、紫钟馗、鬼新娘、鳞蛟、狻猊……
拿起一张青面獠牙的怪兽面具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下,问我:“好看么?”
“挺配的。”
以为我在夸他,兴冲冲地戴头上了。
“你戴这个吧,娘子,麒麟是瑞兽,就像你一样,招财进宝、鸿运引福的瑞兽。”
我挡了下,不让挂绳往耳朵上套,拿起了摊子角落里,落满灰尘的鬼新娘。
红妆青面,乌发毛茸茸,猩红血迹斑斑。传说中被逼嫁而亡的弱女子,吞金自戕后化作厉鬼,午夜常常飘荡在狂风中幽咽怨涕。
“放下。”冷沉沉。
“……”
他将麒麟面具硬戴到我脸上,拽着我的手,大步离开了。伴当在后头给老板付钱,十文铜板。真他妈贵,饭馆里刷盘子得干一整天。
艺人喷火,火焰明黄巨大,热浪滚滚,视觉效果无比震撼,引起百姓叫好阵阵。
锣鼓喜庆地敲打着,舞狮狂欢,矫健漂亮的红狮子、青狮子追逐着打闹、相斗,围观群众看得眼花缭乱,兴高采烈。
再往那边还有耍猴子的,猴学人礼,抱拳作揖,谄媚讨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