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嘴!聒噪!”
大儿子抱着襁褓,二儿子与长兄并肩站在一起,同母异父的俩少年,呆呆地看着父亲扯开母亲抱头自保的双臂,食指中指并拢,仔细地检查颈侧命脉的搏动。
又捏开两颊,伸进去检查牙齿、口腔内部、舌头,犹如集市里的贩子检查驴马的牙口,以此来鉴定健康状况。
又翻开紧闭的眼皮检查眼睛。
“好大人,您过来看看!这是垂危濒死的人么?她只是严冬风邪入体了而已!”半跪在地板上,扭过头去望向高官,按捺着恼火,咬牙切齿,一字一顿地强调,“风寒!发烧了!而已!”
展昭扭头便走。
门口挎刀值守的陷空岛伴当欲拦又止,对上武官出身,司法重臣的恐怖眼神,宛若置身阴森阎罗,连连后退,不寒而栗。
“你不能这样做!……”
“不能把陷空岛架到火上烤!……”
商不与官斗,钱不与刀争。
无法可作的巨贾追在背影后面喊,徒劳无功地阻拦,声嘶力竭。
万般无奈,只得以情挟制。
“熊飞!……”
“昭弟!……”
“她与你相识才几年?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的,陪伴几十年了?”
“她与你感情深,还是我们五鼠与你感情更深?孰轻孰重你分不清么!”
咆哮:
“选她,还是选哥哥我?!”
“选她。”
“……”
飞鸟惊枝,天地寂静。
冬季冰冷炫目的阳光下,无数褐色的小麻雀扑棱棱腾飞,又齐齐隐入茂密的荆棘灌木。
白雪皑皑,庄园里怪石嶙峋。
占地广袤的梅林殷红胜血,暗香幽幽,晶莹细碎闪烁。
“他妈的,冲冠一怒为红颜,失了智的傻逼……”隐忍低秘的脏话。
“蒋福,蒋安。”
“在。”“在。”
“立刻通过驿站给大当家、二当家、三当家传信,咱们陷空岛得做好万全准备了。”
“是。”“是。”
“妈妈,别哭了,爹爹已经走了……”狐裘袄袍,鎏金云头靴,蹲下去,抚摸母亲虚汗黏腻的脑袋。
“娘亲,别害怕了,都已经离开了……”
小大人似的,颇具威严,令仆从去厨房端了碟金黄酥脆的蜜饯果子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