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相宗的夜晚从未如此漫长。宇神离去后,整座天柱山陷入了一种疲惫的寂静。
弟子们默默收拾废墟,长老们清点伤亡,秦法天指挥着众人修复被毁的殿宇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碎石搬动的声响和偶尔传来的低泣。
徐寒站在主峰崖边,看着夜空中渐渐散去的乌云。
月光重新洒在九座法相峰上,如同薄纱。他的右臂还在渗血,淡金色的骨骼在月光下隐约可见。
神族炼体术的恢复力正在缓慢愈合伤口,但宇神那一掌留下的法则侵蚀,需要时间才能彻底清除。
“徐寒。”秦法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走到徐寒身边,面色依旧苍白,眼中却多了一丝如释重负。“祖父要见你。”
徐寒点头。
秦无极——法相宗太上长老,初代宗主秦川的胞弟。
闭关千年,今日破关而出,一剑逼退半神级宇神。
这份实力,这份气魄,让徐寒心生敬意。
秦法天带着徐寒穿过主峰后山,来到一处隐蔽的洞府。
洞府入口是一道石门,门楣上刻着“无极洞”三个古字,字迹苍劲有力,每一笔都蕴含着大乘期的剑意。
秦法天在石门前停下脚步。
“祖父在里面等你。本座就不进去了。”他看着徐寒,眼中闪过复杂,“祖父寿元无多,这一面……可能是最后一面。”
徐寒沉默,抱拳,踏入石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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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府不大,方圆十丈。
四壁是粗糙的岩石,没有装饰,没有符文,只有一张石床、一张石桌、一把石椅。
秦无极盘膝坐在石床上,依旧穿着那件洗得白的灰色长袍,木杖靠在床沿。
他的面色比之前更加枯槁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整个人如同一具干尸。
但那双眼睛,依旧深邃。
“坐。”秦无极指了指石椅。
徐寒坐下,没有开口。
秦无极看着他的右臂,缓缓道:“宇神的神力侵蚀,不是那么容易清除的。老夫当年也中过神族的招,花了百年才驱除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你体内有混沌小树,应该用不了那么久。”
徐寒抱拳:“多谢前辈关心。”
秦无极摆手,从石床内侧取出一只木匣。
木匣巴掌大小,通体漆黑,表面没有任何装饰,但入手沉重,隐约有剑意流转。
他将木匣递给徐寒。
“这是你父亲当年留在我这的。他说,若他儿子来此,便将此物交给他。”
徐寒接过木匣,手指微微颤抖。父亲留下的,又是父亲留下的。
他打开木匣。
匣中,静静躺着一枚剑形玉佩和一封泛黄的信。
玉佩通体青色,剑形,长约三寸,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。
那些纹路,是寂灭剑意的具现,与天相秘境中的剑意同源,却更加纯粹、更加凌厉。
玉佩触手温热,一股剑意从指尖涌入识海。
徐寒闭上眼,感应着那股剑意。
父亲的剑意,比天相秘境中留下的更加强烈,如同父亲站在他面前。
他睁开眼,展开信封。
信纸泛黄,边缘磨损,显然被秦无极珍藏了百年。
字迹苍劲有力,每一笔都蕴含着剑意。
“寒儿,见字如面。”
“这枚玉佩,是为父的‘剑心’,蕴含为父毕生剑道感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