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都是他的同族——其中有一些是他当年亲手送进化龙池、被神庭御兽殿抽过血的。
此刻他们都站在敖洄身后,看着他。
那目光中没有仇恨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复杂的、等待了太久的审判。
三万年前他选择效忠神庭,认为那是龙族在诸天格局中生存下去的唯一路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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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神庭覆灭了,他现那条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
他闭上眼睛,龙躯缓缓缩小,化为人形。
那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,青色鳞甲碎裂了大半,右颈上那道被敖洄咬出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他单膝跪地,右手按在胸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青龙,愿归顺混沌神盟。
以龙族血脉起誓,从今日起效忠混沌龙神格持有者敖洄,若有背叛,龙神共弃。”
敖洄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,力道大得让青龙神王龇了一下牙,但那份坦荡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服一颗经历过背叛与覆灭的心。
混沌城。炎舞推开朱雀神王被关押的静室门时,手里没有拿任何兵器,只是端了两杯刚泡好的悟道茶。
朱雀神王坐在静室角落,赤红色的羽衣已经换成了朴素的灰色长袍,朱雀神火扇被镇海神王暂时封印,放在静室另一端的桌上。
她的面色比被俘时好了些,但那双曾经傲视神庭的凤目中,光芒依旧暗淡。
炎舞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,自己在对面盘膝坐下,也不说话,只是端着茶慢慢喝。
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。
最终是朱雀神王先开了口: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?”
“看笑话的话,我该带酒,不是带茶。”
炎舞晃了晃手中的茶杯,混沌涅盘火在指尖跳跃,将茶水的温度保持在不烫不凉的最佳状态,
“我来是想告诉你,你的朱雀军撤回了南域,天机老人死了,白虎战死,青龙归顺,玄武投降,神庭没了。”
朱雀神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杯中茶水都凉了,然后轻声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种卸下了所有重担后的疲惫:
“三万年前,我刚继任朱雀神王时,曾经在朱雀神族的祖火前立誓——要让朱雀之火照亮整个神灵大陆,让火焰不再被任何人当作工具。
后来天道盟找到了我,说只要朱雀神族效忠神庭,就能得到神庭的资源支持,让朱雀之火成为神庭最强的利刃。
我信了。
三万年,我带着朱雀军为神庭烧了无数城池,杀了无数人。
直到有一天我现——我们烧的那些人,大部分不过是不肯跪下去的老百姓。”
炎舞喝了一口茶,没有接话。
朱雀神王抬起头,那双凤目中重新亮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芒:
“你身上有一种我从来没有过的东西。
不是因为混沌涅盘火——虽然它确实很强。
而是因为你好像从来都知道自己在为谁而战,为谁而活,为谁而死。”
她顿了顿,
“我愿意臣服。
不过不是臣服混沌神盟。
是臣服于你。
我想亲眼看看——你的火焰,能照亮多远。”
炎舞放下茶杯,站起身,向朱雀神王伸出手:
“那就一起走。
混沌神盟不兴跪拜那一套,你要来,就是同伴。”
朱雀神王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,伸手握住。
三万年来第一次,她的手没有被火焰灼伤。
玄武神王的归降比所有人都平静。他被镇海神王擒获后一直关押在混沌城的俘虏营中,断臂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,混沌城的医修用最好的伤药为他止血,虽然无法让断臂重生,但至少不会恶化。
当镇海神王将神庭覆灭的消息带给他时,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平静地点了点头:“我投降。”没有条件,没有挣扎,没有长篇大论的效忠誓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