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没有凌无尘与南宫烬在战场上反复冲杀,
若没有炎舞与季无常在暗处削弱敌军,若没有白璃在混沌海中为我守了万年,
若没有刑天与刑地在魔域中为我打下半壁江山,
若没有夏禹前辈在混沌城中为我守住根基,
若没有阿菁阿里在十二羲皇城中为我照料遗民,
若没有前辈在羲和原上独守孤城万年。
我一个人,走不到这一步。
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。
而那些巨人,是你们。”
羲皇沉默了很久。他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灰白雾气,灰金瞳孔中映着那些雾气的走向。
他抬起头,将茶杯放在桌上,然后站起身。
他走到长桌另一端,走到徐寒面前,双袖一振,对着徐寒郑重躬身。那一躬极深,极稳,如同万年前混沌真神对混沌魔祖行的弟子礼。
他开口,声音沙哑而平静,却带着一种极深的沉凝:“从今往后,羲皇神宫誓死效忠混沌守护者。若违此誓,天诛地灭。”徐寒站起身,伸手将羲皇扶起。他的手很稳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种极沉极厚的分量。
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羲皇耳中:“前辈,你我并肩而战。从今往后,不必再称守护者。叫我徐寒便好。”羲皇直起身,与徐寒对视片刻。
他灰金瞳孔中那道万古不变的悲凉终于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深极亮的温润与锋芒。他点头,沉声道:“好。徐寒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不过,老夫比你年长几万岁。叫你一声小子,不为过吧?”徐寒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却极真:“不为过。前辈想怎么叫都行。”
两人重新落座。
羲皇给徐寒倒了一杯茶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他端起茶杯,看着杯中浮沉的灰白雾气,忽然道:“万年前,混沌真神也喜欢喝这种茶。他说这茶苦中带甜,像诸天万界。有苦有甜,有生有灭,有始有终。他陨落前,老夫给他倒了最后一杯。他没来得及喝。”
他将茶杯举向虚空,灰金瞳孔中映着杯中浮沉的灰白雾气,声音极轻:“混沌真神。你的继承者来了。他比你强。你可以放心了。”他将茶杯中的茶缓缓洒在地上,灰白雾气从茶水中升起,如同一缕被释放的游魂,在殿中缓缓飘散。
徐寒也将茶杯举起,将茶水洒在地上。两人相视一眼,同时笑了。
殿外,混沌海的灰白雾气在混沌天穹下缓缓翻涌。
羲皇神宫的灰金光膜在夜色中如同一轮温润的明月,将整座神宫笼罩其中。
城中的遗民们在街巷上燃起篝火,庆祝神宫重建。孩子们的欢笑声穿过殿门,传入殿中。
羲皇听着那些笑声,灰金瞳孔中映着篝火的光芒,缓缓道:“万年来,老夫第一次觉得,这座神宫又活过来了。”徐寒端起第二杯茶,抿了一口。
茶很苦,苦中带甜。
他放下茶杯,看向殿外那片正在翻涌的混沌海,平静道:“以后会更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