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回王城时,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临时议事厅中,天月尊者坐在主位上,面前摊着前线送回的最后一封战报。
青岚城破了,守军全军覆没,天月尊者重伤,中路战线彻底崩溃。
北路沈归尘的求援信也紧随而至,字迹潦草,血迹斑斑,只写了一句话——“北路军不敌妖族大军,败退三百里”。
议事厅中没有人说话。
几位新联邦的议事代表低着头,面色灰败。
他们刚刚推翻旧联邦三个月,新政府成立不足百日,如今前线连战连败,妖族大军长驱直入,人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。
“各地旧联邦余孽趁机作乱。”一名议事代表低声道,“东域三城昨日宣布不承认新联邦,自立为政。南疆两城也在观望,随时可能倒戈。”
“各地守军军心不稳,听闻前线战败,已有数座城池宣布脱离新联邦。”
“灵石储备只够再撑一个月,各种补给资源也已经不多了。”
一条条坏消息接踵而至。
天月尊者沉默地听着,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可他攥着扶手的手指微微发白,指节咯吱作响。
当日傍晚,他独自登上王城的城墙,望着北方那片血色云霞。
“老夫做错了吗?”他低声自语。
几十年的隐忍,无数人的牺牲,换来的就是这个吗?旧联邦被推翻了,食运宗的势力被连根拔起,可人族反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虚弱。
妖族趁虚而入,人族节节败退,新政府威信扫地,各地分崩离析。
他拼尽了一切,到头来却像是把青玄界推向了深渊。
“如果当初没有起事……”他闭上眼,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就在天月尊者陷入自我怀疑、人族陷入绝望之际,一道青色光芒从王城地底冲天而起。
那光芒穿透了数百丈的土层,穿透了残破的城墙,直冲九霄。
整座王城的灵气都被搅动,天空中云层翻滚,青翠色的光芒将暮色染成了碧色。所有在城中的修士同时抬头,不约而同地朝北方望去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从王城飞出的,难道是新联邦隐藏的底牌?”
“那遁光速度不慢,就是九阶灵兽也有所不及,新联邦要是真有这种底牌,为什么不早用?”
“这谁知道呢,说不定是联邦的计策,为了诱敌深入。”
……
这道身影,自然就是闭关已久的吴乾坤。
他在出关后便知道了联邦的变化,因此他还特意了解了一下当前的形势。
然后他就知道了人族在前线败退的情况。
于是他在观察了一番新联邦的作为之后便决定出手去终结这一切。
至于显现遁光,也是为了给联邦百姓一些信心。
那道青色遁光划破长空时,前线已经彻底崩溃了。
鹿鸣关的城门在妖族第三波冲锋中轰然倒塌,守军仅剩的八百余人退入城中巷战。
妖族大军如潮水般涌入,九阶妖王的咆哮声震碎了半条街的房屋。
关内的百姓来不及撤离,许多人被压在倒塌的瓦砾下,哭喊声与兽吼声混成一片。
守将浑身浴血,灵兽早已战死,他握着断剑站在街心,望着四面涌来的妖兽,惨笑一声。
“人族……完了。”
沈归尘被多头九阶巅峰的妖王围攻,身受重伤。重创,契约的灵兽也死了两只。
残部退到青川渡口时,浮桥已被妖族截断,数千溃兵被困在河岸上,背后是滔滔河水,前方是漫山遍野的妖兽。
有人跪地痛哭,有人跳入河中试图泅渡,被急流卷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