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种子已经苏醒了一部分,那个在乌塔昏迷时教她说古语的“东西”,是不是也知道莫克要来了?
“莫克。”卡莉娜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乌塔的封印是最完整的——完整到种子能在封印之下跟她说话。二十年来,种子一直在跟她说话。那如果种子不想被取出来呢?”
莫克没有回答。
船驶出了黄金城的港口,前方是茫茫大海。东边的夜色比西边更浓,像有人在夜幕上多泼了一层墨。缺耳猫忽然叫了一声,声音很尖,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。
卡莉娜低头看海图,现他们的航线前方,无风带豁口的海底火山上,有一串红色的警示灯在闪烁。
“海底地震局更新了预警。”她说,“豁口那片海域,海底火山群正在进入活跃期。可能随时喷。”
“更好。”莫克说。
“更好?”
“火山喷会干扰海军的声呐。伊凡找不到我们。”
卡莉娜盯着他看了三秒,然后叹了口气,把油门推到最大。
“我以为跟你混最多是被海军追,现在连火山都要追我们了。”
船头劈开海浪,朝东边全驶去。身后的黄金城越来越小,穹顶的微光最后变成海天之间的一粒金点,然后彻底消失。
缺耳猫从船头跳下来,蜷在莫克脚边,开始打呼噜。
东海,艾莉吉亚。
中央大教堂的地下三层,有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。房间四壁覆盖着厚厚的隔音海绵,海绵外面又裹了一层铅板。房间里只有一盏灯,一盏从不熄灭的、悬浮在房间正中央的金色灯。
灯下坐着乌塔。
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色睡裙,红披散在身后,赤着脚,盘腿坐在地板上。她的经纪人如果看到这一幕会疯掉——明天就是全球直播演唱会,她应该在彩排,应该在休息,应该在化妆间里做造型,而不是坐在地下三层的禁闭室里对着空气呆。
但她不在乎。
因为她从下午开始,胸口就一直在烫。
不是烧的那种烫,是从胸口正中央,从骨头深处渗透出来的一种温度,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翻了个身,伸了个懒腰,然后睁开了眼睛。
这种感觉在十二年前第一次出现,那时候她刚开了第一场演唱会。之后的每一次演唱会上,这种感觉都会出现——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强烈。
强烈到她能听到一个声音。
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,是从胸口传上来的,直接进入大脑,绕过所有听觉神经。
那个声音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。
但她的身体听懂了。
因为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,她的眼泪毫无理由地流了下来,心脏跳得像要把肋骨撞碎,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符号。
她低头看着那个符号,不认识它,但知道它的意思。
“来了。”
乌塔轻声说。
她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谁。但她说出口的那一刻,悬浮在房间正中央的金色灯忽然闪了一下,隔音海绵从墙上剥落了一小块,露出下面铅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刻上去的一行字。
是那种古语。十年前她昏迷时第一次说出来的语言。
她依然看不懂,但身体依然明白。
那行字的意思是:
“第一位兄弟带着钥匙回来了。第二位兄弟,你准备好了吗?”
“——诺瓦。”
黄金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。
“诺瓦?”卡莉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眉头拧起来,“东海那个诺瓦?罗格镇开酒馆的诺瓦?去年我路过罗格镇还去他那里喝过一杯朗姆酒,那人连一只蟑螂都打不过,你跟我说他是——”
“容器。”莫克说,“第三个容器。”
他把掌心的金色珠子翻过来,珠子内部的纹路已经不再流动,而是像指南针一样凝固成一个方向,指向东南偏东。那是东海的方向,是罗格镇的方向。
“圣库的实验记录里,三个容器的代号分别是容器一容器二容器三。我查了二十年,只查到容器一的名字——死在火场里的那个孩子叫阿斯特。容器三的身份一直是个谜,直到刚才。”
“刚才?”泰佐洛插了一句嘴。
“伊凡用水针锁定了我的穴位图。”莫克抬起手臂,金色纹路还在皮肤下缓慢游走,“那套穴位图是圣库专门为容器开的封印术式,每一针的位置都对应一个封印节点。水针指向我的时候,我身体里的封印产生了共振反应——但共振的方向不是向内,是向外。”
卡莉娜明白了:“像一个信号塔。”
“对。封印之间会互相感应。伊凡用封印术式锁我的同时,也激活了另一个容器的封印反应。”莫克把珠子收进掌心,攥紧,“就在东海,罗格镇方向。诺瓦。他用了二十年把酒馆开在海军基地的正对面,谁都不会想到一个容器会藏在那种地方。”
泰佐洛坐回吧台后面的高脚凳上,黄金地面随着他的动作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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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你打算怎么去?舰队封锁了整片海域,十五艘军舰,外加伊凡的旗舰。就算用我的黄金水道也钻不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