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雨婷收敛好自己的情绪,脸上也露出了一股好奇之色:“元大师,你这是……”
元满月目光仍追随着窗外远去的火焰,温声解释道:“此乃追魂术,可循气息寻人。”
约莫两刻钟后,那团火焰跌跌撞撞从窗户窜了进来,在元满月掌心委屈地打了个滚,原本旺盛的火苗此刻只剩豆大一点,颤颤巍巍地疯狂摇曳,很明显受了不小的委屈。
元满月指尖轻轻抚过微弱的火苗,直到它情绪稳定下来,才抠抠搜搜将它身上所剩无几的功德之力缓缓收回灵台。
她转头望向满脸期待的章雨婷,直言道:“它未能寻到你未婚夫的下落。”
章雨婷脸上露出一丝失望,但很快又振奋起来:“是不是衣物不够?我们家里还有,都是他经常穿的……”
她转头望向周明鹊:“能不能麻烦你家司机再去我家一趟,把靠窗那两个柜子的衣物都取来?总有一件能用上……”
周明鹊却皱起了眉,迟疑道:“等等,你说的,是主卧那两个天蓝色柜子吗?”
见章雨婷点头,她吞吞吐吐道:“雨婷姐,上次你说怕未婚夫低血糖晕倒在家中,就给了我你家钥匙,让我去你家看看,但我当时不是没见着人吗……
她声音越来越低:“当时……我怀疑他是故意躲着不肯见人,就把你家能藏人的地方都打开看了一遍……你说的那两个柜子,都是空的!”
章雨婷脸色瞬间煞白如纸: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周明鹊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:“如假包换。”
章雨婷沉默了一会儿,抬头望着元满月:“大师,你明明说过,他现在很平安。”
“我真是不懂了,你为何就那么笃定,他离开就一定是遭遇了不测?”周明鹊听见她仍旧这么说,气得胸口剧烈起伏:“难道他就不能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,专挑你最脆弱的时候一走了之?”
她越说越生气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:“这还不够明显吗?没有绑架!没有胁迫!他是慢条斯理收拾完行李走的!抠得一件都没舍得剩给你!”
“他为我杀过人!”章雨婷突然尖叫出声:“为了我,他在国外坐了整整一年半的牢!”
这句话如惊雷一般在周明鹊耳边炸开,她整个人如遭雷击,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既然最关键的秘密都说出来了,其他也没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了,章雨婷索性继续道:“我去国外读书的第一年就认识他了,他住在我楼上的房间……”
这个故事,周明鹊已经听发小讲过很多遍了,两人从意外相识到日久生情,但她从不知道,其中还有其他的内情。
“有一次,我参加完聚会回来得很晚,被一个不怀好意的醉鬼尾随到了楼下,想要对我图谋不轨,他从楼上冲下来,跟那人拼命……右手被打成粉碎性骨折……”
她红着眼眶道:“后来虽然接好了骨头,但再也没法进行精细操作了……他可是当年医学院最有天赋的学生啊,就为了我葬送了职业生涯。”
章雨婷捂着脸,声音支离破碎:“我本以为他会恨我,可他没有,后来转了商科,依旧住我楼上,那畜生贼心不死,他为了保护我,失手杀了对方,教授和很多同学帮忙斡旋,可还是判了一年半……出来后他从头开始,用最短的时间拿到了毕业证和学位证,甚至为了我,放弃了国外的工作机会,一起回了国内。”
周明鹊听完陷入了沉默,良久,她轻叹一声:“难怪章阿姨一直反对,我还以为是嫌弃他家境差……”
“确实是因为这个,”章雨婷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:“如果让我妈知道这件事……会立刻开张支票,给他最好的人脉和资源,把他当恩人供着,但绝不会允许我们结婚,因为她认为,恩情和爱情掺在一起的婚姻,会令我一辈子抬不起头。”
周明鹊长长叹了口气,听过这个故事,她确实不再怀疑对方的真心,所以,对方究竟去了哪里?
她目光灼灼地望着元满月:“元姐姐,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”
元满月微微偏头,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。
这对恋人的故事,早在见章雨婷第一面时,她就知道了,只是仍旧不太理解其中逻辑:一个能为她杀人的男人,就必定不会抛弃她吗?
远了不说,最近的就那个李云枫,他能为了爱人两度舍弃性命和前程,最后也会在柴米油盐中与对方两看相厌。
当然,章雨婷没猜错,因为她的姻缘宫中,显示的正桃花确是她未婚夫无误。
现在,不止她们二人,就连元满月也很好奇,章雨婷的未婚夫,到底去了哪里?
思忖片刻,她望向章雨婷:“你有他的照片吗?”
两人相爱那么多年,按理说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要求,但章雨婷却闻言一怔,半晌才迟疑着开口:“婚纱照可以吗?”
元满月摇摇头:“要没有修饰的。”
听闻此言,章雨婷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:“那我得找找。”
周明鹊听得瞪大了眼睛:“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,不会连一张合照都没有吧?”
“他……”章雨婷的声音轻了下去:“小时候经历过一些事,对拍照很抗拒。”
她在手机里翻找许久,突然“呀”一声,然后将屏幕转向元满月,上面是一张毕业证照片:“这张可以吗?”
元满月接过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,将那张证件照放大,望着照片上略显模糊的面容,蹙眉问道:“有视频吗?”
章雨婷想了想,又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旧手机。
开机之后,她快速登入了聊天软件,点进一个校友群里飞快上滑,最后找到了某个校友拍摄的毕业典礼视频,其中有十秒钟的镜头,恰好将她未婚夫拍摄在内。
——这个视频她曾经反复观看过无数遍,直到后来换了新手机,还好旧手机还未来得扔,这段视频才得以保存至今。
她将视频拉到39分02秒时,指着其中一个清瘦人影道:“就是他。”
元满月静静地盯着屏幕,两秒钟后,视频里的身影终于转过身来与几个同学说笑,那张剑星眉目的脸映入了元满月眼帘。
与章雨婷姻缘宫里的那朵正桃花一模一样。
她将视频仔细看完,又重新拿起那张模糊的照片,片刻后,缓缓道:“宋清远出生于异国他乡,父母都是偷渡客,母亲在一家中餐厅的后厨帮工,而他的父亲……专门骗那些和他一样偷渡过去的人,后来,他的母亲也加入了这个行业。”
元满月已经皱起了眉:“他有一个小六岁的妹妹,那孩子八岁起就被父母训练着骗人,但命盘显示,他有且仅有一位手足,是个与他相同岁数的男孩。”
“什么?”章雨婷猛地坐直了身体,心中滋味复杂难辨,她曾见过自己的未来小姑子数次,觉得她粗鲁算计,对她很是不喜欢。
但如若她在这种境况下长大,被刻意养成这幅模样,那她实在太过无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