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述从来没惹宋西生气过。
这大概是第一次,在宋西脸上,看到这么严肃的表情。
他虚弱的嗓音,裹着几分沙哑,慌乱无措的道歉着,“西西,你别不高兴,是我做错了。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?你说的,我都会做到。”
“我要你的病好起来,以后不许在做这种傻事。”宋西说完,站起身准备走。
手掌心被一只滚烫的手急切的握住。
“别走,西西。”
江述话语带着几分乞求的意味道。
烧让他的身体到处都比常人滚烫,满脸烧的通红,连带眼尾都染上一抹湿红。
宋西从没见过这样的江述,心里几番情绪来回纠缠后,下定了决心:“不走,我是给你去倒水,你得先吃药。然后,我还有一些话跟你说。”
“好。”江述松开她的手。
宋西先去了厨房,用电炖锅把小米粥炖上,接着倒了杯温开水,回到房间,连同掰开的退烧的药片,一起放进江述的掌心里。
亲眼看着江述把退烧的药丸吞下去。
宋西眸光陷入回忆,那些她不敢回想的回忆。
“小述,有些事以前我不能说,后来是我自以为可以不用说。”宋西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坦诚的看向江述,坦白道:“但你是不同的,你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。有些事情,的确应该让你知道。”
这一切该从哪儿开始说呢?
养老系统自告奋勇的冒出来:【我可以把你想告诉小述的记忆汇总起来,传输给他,他一下就能理解到,相当于你们传输文件的压缩包一样。】
宋西心想,也好。
不然说主世界跟子世界,说绑定系统,说领主敛财作恶,这些用嘴皮子说恐怕说一天一夜都说不完。
她在心里凝神,将她想告诉江述的这些记忆,让系统全部传输给江述。
江述的脑袋在几秒的晕眩后,接受了大量讯息,虚弱的眼眸不可置信的看向宋西。
宋西开口道:“我让系统把我想说的,都传输给你了,现在你应该大概都知道生了什么事。
这一世我绑定了系统,在这个世界之外,存在一个主宰者地位的主世界。过去十年的时间里,我每天睁眼就会看到世界毁灭的倒计时,却又不能跟任何人说。
后来我出现严重的幻觉,你陪着我一起去看医生。
但我从来没说,其实那些幻觉,不是我凭空臆想。
是领主用来摧毁我的精神力,跟我对抗的手段。
他让我在幻境里,一遍一遍感受家人朋友的离世,让我越来越分不清幻境跟现实的边界。”
随着宋西的话,江述也想起了那一段过往。
那段时间,宋西经常不肯睡觉。
他怕她身体熬不住,唱安眠曲哄着她睡觉,在床边陪着她。
可每次睡醒以后,她就会止不住的流眼泪,问一些没有生的事情。
问她妹妹是不是自杀了?
她爸是不是从脚手架上摔下来,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?
问夏丽是不是被周宏家暴害死了?
江述会一遍一遍的安抚她,告诉她这些都是假的,没有生过。
再后来,宋西开始有自残的倾向。
江述只能更加寸步不离的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