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着张远。
“先生。”他说。
“它没散。”张远说。
那孩子咧开嘴笑了。
第十一个月,是赵大山。
那一夜,没有妖,没有风。
赵大山一个人坐在荒原中间。
他坐着,把气往下压。
压到脚下三寸。
然后他把那一圈往上一提。
整片方圆百里的兵戈之气,往他身上收了一圈。
收进去之后,他没有留。
他一口气吐出去,把那一圈又放回了地上。
那一口气吐出去的时候,荒原上的草,往四面倒了一瞬。
“嗡——!”
那一声是从地里上来的。
不是妖,不是风,是他自己的气回了地。
赵大山坐在那儿,没有动。
他坐了很久。
天亮的时候,他站起来,走到张远面前。
他跪下去。
“张兄弟。”他说。
“我到了圣境中期。”他说。
张远看着他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。
赵大山没有起。
“我一辈子,以为兵戈之气就是要往外显的。”他说。
“落地成圈,圈越大,人越强。”
“今天我才知道,收回去的那一部分,才是我的。”他说。
张远把他扶了起来。
“你那一口气,从哪里来?”他问。
赵大山一愣。
“从这片地来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还回这片地。”张远说。
赵大山站着,眼圈红了。
第十二个月的一天夜里,队伍在荒原上扎营。
火堆烧着,弟子们睡下了。
张远坐在火堆边上。
渊寂残魂浮在他身侧,猩红的眼睛看着火。
“你这一年,自己的修为,一分没涨。”它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