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老墙上的一层皮,被刀刮下来,落在虚空里,没有散。
第二道碎。
第三道碎。
第十道、第五十道、第一百道碎。
那些传承碎的时候,一道一道,都脱下一层壳。
那层壳留在原处。
刀一层一层往下劈。
那八百三十道,像八百三十层皮。
刀劈不穿。
守火人劈到第七百道的时候,刀慢了。
不是因为刀钝了。
是因为它看见,那柄兵上的脸,一张一张地变了。
那些陨落者的脸,原先是在笑的、在咬牙的、在瞪眼的。
劈到后面,他们不这样的。
他们看着那八百三十道碎下来的壳,一张一张地,把自己脸上的灰,往那壳上蹭。
像是在替那层壳,补一点什么。
守火人的手,停在半空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它问。
“皮。”张远说。
“什么皮。”
“万兵之洲的皮。”张远说,“这八百三十道,是这片天地亿万年来,一层一层脱下来的。”
“我借来,垫在前面。”
“你砍的是万兵之洲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守火人停了刀。
七层光环,转得慢了一息。
它看着那八百三十道碎壳后面,那个站着的人。
那个人,手里还托着那盏灯。
灯,还亮着。
“你的火呢。”守火人问。
“还在灯里。”
“不对。”守火人说。
“我劈碎了你的八百三十道。”
“你的火若在灯里,灯该灭了。”
“拿什么烧。”
张远低头,看了看那盏灯。
灯里那一点火,很小。
小得几乎看不见。
可它没有灭。
“拿我三年教的那四十一人。”他说。
“他们身上,每一人有一点火。”
“那点火不在我这。”
“在他们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