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他走完了。
“姜老。”他说。
青桐城那位老者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昨日你走了半路,你回去了。”老者说,“今日你走完了。”
“姜老,宋家这位老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者说。
他把那盏凉了的茶端起来,喝了半口,又放下。
“你要问的,不是你该问的。”老者说。
“你想问的是,十二城这盟,还结不结。”
石执事没有说话。
老者看着台上那面空出来的金线旗。
“十二城结盟,是为了什么。”
“是为了在断岳域这口井里,一口水,分着喝。”
“各家在断岳域里,谁也不比谁强多少。”
“所以坐在一张桌上,谁也不能把谁挤下去。”
“从今日起,这张桌子散了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石执事问。
“因为有一个人,比这张桌子上所有人加起来都高。”
“坐在同一张桌上的是同辈。”
“一个能立道的宋家老祖,不是同辈。”
“你再跟他结盟,是给他递手。”
石执事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。
他想起昨日,他走到一半,又转回去。
那时他还以为,最坏的事,是大山武馆进前三。
“姜老。”他说,“多谢。”
“你不用谢我。”老者说。
“我今日还得多谢一个人。”
“谁。”
老者抬起眼,看向西侧末位那一片。
他只看了三息。
“不是宋家。”
他说得很轻。
轻得像一句自言自语。
说完,他把茶盏推到一边,没有再喝。
石执事没有再问。
他转身回了自己的位子。
坐下的时候,他忽然觉得,青桐城那位老者今天的气有点怪。
别人看的是天。
他看的是台上那个坐在末位的人。
落霞城那一边。
裴照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