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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3章 炮灰丫鬟53（第1页）

两个差役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，起初还装装样子，如今连装都懒得装了，早上从驿站出发，走不到十里就嫌她慢，拿鞭子抽两下解气，中午找地方歇脚，喝酒吃肉，扔给她半块硬饼子就算完事。

上官柔不吭声，咬着牙往前走，心里那点盼头撑着她，平水县东街的陈家人没来接她，可她知道消息递出去了，陈家一定收到了，只要陈家肯动，她就还有活路。

可她不知道，陈家那边收到消息后对着来报信的里正说了一句话：“安宁侯府早就没了，哪来的什么小姐，往后这种闲事少管。”

里正灰溜溜地走了，陈家大门一关，再没开过，上官柔在破庙里等了一夜又一夜，等到眼睛都快望穿了，也没等到陈家的影子。

第十一天，队伍进了青峰山。

山势陡峭，官道在半山腰上盘来盘去，一边是悬崖，一边是深沟，风从谷底灌上来，冷得人骨头缝里发疼，两个差役走在前面，边走边骂，说这鬼地方连个歇脚的棚子都没有，今晚怕是要在山上过夜。

上官柔跟在后面，走得摇摇晃晃，铁链在手腕上磨出了一圈血印子，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，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，风里夹着湿气，刮在脸上像刀割。

走到半山腰拐弯处，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两个差役对视一眼，赶紧把上官柔往路边拽，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是一队人马，七八个人，都骑着马，穿着便服，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，脸膛黝黑，目光锐利，一看就是行伍出身。

那队人马从大石头旁边经过的时候，为首的中年汉子往这边扫了一眼，目光在上官柔脸上停了一瞬，随即移开，策马走了过去。

上官柔蹲在石头后面，心砰砰跳，那个中年汉子的眼神，她太熟悉了，那种眼神跟平水县茶棚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，冷静，笃定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她猛地站起来，想喊一声，可差役一把把她按下去，骂道：“老实点，找死啊！”

上官柔被按在地上，脸贴着冰冷的碎石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
那个人是谁？

他是不是陈家的人？

还是……

还是周慕青派来的人？

她不敢想下去，可那个眼神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，她越想越觉得不对。如果是陈家的人，为什么不停下来？

如果是周慕青的人，为什么只看了她一眼就走？她脑子里乱成一团，被差役拽起来继续赶路的时候，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
走了不到半个时辰，天就变了。

乌云压下来，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，山路瞬间变成了泥浆。

差役骂骂咧咧地拽着她往路边一个山洞里躲，三个人挤在洞里，差役把湿透的衣裳脱下来拧水，上官柔缩在最里面，抱着膝盖，牙齿打战。

雨下了整整一个下午，到了傍晚才停，今天走不了了，就在洞里过夜，上官柔蜷在角落里，迷迷糊糊地睡过去，半夜被冻醒，听见两个差役在洞口小声说话。

“上头到底什么意思？都半个月了，也没个准话，咱们就这么一直耗着？”

“急什么，上面说走够一个月，这才一半，再说了，这女人现在这样子，走不走得到北疆还两说呢，你操什么心。”

“我不是操心她，我是操心咱俩，万一上面改主意了……”

“背什么黑锅，她是罪妇，路上病死冻死都是常事，刑部不会查的，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，上面有人盯着呢，咱们只管走，别的事少打听。”

上官柔闭着眼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掐得生疼。

上面有人盯着，上面是谁？

她脑子里闪过那个中年汉子的脸，忽然觉得浑身发冷，比淋了雨还冷。

她忽然明白过来，从平水县开始，就有人一路跟着却不动手，为什么？她想不通，可她本能地觉得，这比直接杀了她还可怕。

第二天上路，雨虽然停了，可山路上全是烂泥，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。

差役拽着她走了一段，嫌她太慢，干脆把她脚上的链子解了，让她自己走，说你要是不想走就死在这儿，反正也没人管。

上官柔咬着牙走，走了半里路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滚下了路边的斜坡，她滚了十几丈远，被一棵树挡住，挂在半坡上，浑身是血，手脚都动不了。

差役站在路上探头看了一眼，骂了一声晦气，慢腾腾地从上面下来，把她从树上拽下来，拖回路边。

上官柔躺在地上，嘴里全是血腥味，眼睛睁不开，耳朵里嗡嗡响，隐约听见差役在说：“算了，别管她了，扔这儿吧，反正也活不成了。”

另一个差役犹豫了一下，说道：“还是拖到前面村子吧，万一上面问起来，咱们也不好交代。”

两个差役把她拖到附近一个猎户家里，扔了两块碎银子，说这是犯人，你看着办，死不了就等我们回来。

猎户是个哑巴，家里就他一个人，看了看上官柔那副样子，摇了摇头，把她安置在柴房里，每天灌两碗稀粥吊着命。

上官柔在柴房里躺了三天，高烧不退，梦里一会儿是楚程轩冷着脸写休书，一会儿是七王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一会儿是周慕青站在海棠树下笑。

她醒过来的时候，浑身像被拆过一遍，嘴里苦得发麻，可脑子却清醒了。

她不能死在这儿，她得活着，她撑着身子坐起来，透过柴房的门缝往外看，猎户不在家，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
她推开柴门，跌跌撞撞地走到院子里，看见墙角有一把砍柴的刀，她抓在手里，又看见院门口挂着一件破蓑衣，她扯下来裹在身上，拄着一根木棍，一步一步往山下走。

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，只知道离那两个差役越远越好，她走了半天，走到一个岔路口，路边有个茶棚，茶棚里坐着一个人，正是那个中年汉子。

中年汉子看见她，没有意外，也没有起身，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慢悠悠地道：“上官姑娘，走不动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