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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4章 炮灰丫鬟54（第1页）

上官柔站在茶棚外面，浑身发抖，手里的柴刀咣当掉在地上。

她盯着那个男人的脸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话：“你是谁派来的？”

中年汉子放下茶碗，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，在她面前晃了一下，腰牌上刻着一个“赵”字，上官柔不认识，可她看见腰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，是边城守军的编制番号。

她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，软软地靠在茶棚的柱子上。

“赵……赵虎？”她声音嘶哑，几乎听不清，“江浩明的人？”

中年汉子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，只是站起身，从袖子里摸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桌上，对茶棚的老汉说：“这位姑娘赶路累了，给她碗热茶喝。”

“上官姑娘，往北再走三十里就是官道，上了官道往北，一路都是驿站，不过我好心劝你一句，别往北了，北边没人等你，也没人想让你活着到那儿。”

“你身上那点东西，该当的当，该卖的卖，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，自生自灭吧，这是你最后一条活路。”

他说完就走了，再没有回头。

上官柔靠在柱子上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，眼泪终于滚下来，滚进嘴里，咸得发苦，她蹲在茶棚外面，抱着头，哭了很久。

茶棚老汉端了一碗热茶放在她脚边，叹了口气，没说话，又缩回炉子边上去了。

上官柔哭完了，端起茶碗把热茶灌下去，烫得嗓子发疼，可身上总算有了一点热气，她坐在茶棚外面，看着岔路口两条路，一条往北，一条往东。

往北是官道，是北疆，是死路，往东是山里，是没人认识她的地方，是活路，她坐了整整一个时辰，最后站起来，捡起地上的柴刀，拄着木棍，一步一步往东走了。

消息传到慕青手里的时候，已经是五天之后了。

江浩明从军营回来，把赵虎递来的信递给她，信上只有一句话：上官柔往东走了，进了青峰山，没有跟任何人联络，身上什么都没有。

慕青看完信，把信纸凑到灯上烧了，看着火苗把纸吞掉，才慢慢开口道：“她倒是聪明了一回，知道往东走。”

江浩明在她对面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茶，问道：“就这么放她走了？”

慕青抬起眼看他，嘴角弯了弯，笑意淡淡的：“不然呢？她身上没钱，没人，没身份，进了青峰山，山里几个村子都是猎户，谁认识她？”

“她这辈子都走不出那座山，让她活着，比让她死了更难受，她脑子里装着前世的荣华富贵，如今连口热饭都吃不上，这种日子，对她来说比死还痛苦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院子里那棵海棠树，夜色里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轮廓。

她伸手把窗户关上，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：“上官柔，你前世欠原主的，这一世你用一辈子去还吧，山里日子长，你慢慢熬。”

江浩明走过来，从身后揽住她的肩，没有说话。

窗外起了风，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来晃去，光影碎了一地。

慕青靠在他怀里，闭着眼，心里那点冷意终于彻底散了，上官柔的事，到这儿，算是了了，往后的事，往后的日子，她会好好过。

上官柔进了青峰山之后，头三天还能撑着走，靠着山涧里的水和树上摘的野果子填肚子，晚上找个山洞或者大树底下缩一夜。

可山里入了秋，白天还好，夜里冷得刺骨，她那身厚衣裳早就烂得不成样子，裹在身上跟纸片似的，风一吹就透。

第四天她实在走不动了，蹲在一棵老松树底下，抱着膝盖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
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走了，再走就得死在山里，她得找个有人烟的地方，哪怕是个猎户村子，先活下去再说。

她沿着山涧往下游走，走了大半天，终于看见一缕炊烟从山坳里升起来。

她几乎是爬着过去的，到了跟前才看清，是个不大的村子，稀稀拉拉十几户人家，房子都是石头垒的，屋顶压着茅草，看着穷得叮当响。

村口有个老妇人正在晒菜干，看见她这副样子，吓了一跳，上官柔扑通一声跪下去，声音哑得听不清，只说了一句“救命”，就晕了过去。

老妇人姓孙，是个寡妇，儿子在山上打猎摔断了腿，儿媳妇跟人跑了，家里就剩她跟一个十来岁的孙子，孙婆子心善，看她可怜，把她拖进屋里，灌了一碗热米汤。

上官柔醒过来之后，哭着说自己是被拐子卖到山里的，好不容易逃出来，求孙婆子收留她，她什么活都能干。

孙婆子看着她瘦成一把骨头的模样，叹了口气道：“你先养着吧，等好了再说。”

上官柔就在孙婆子家住了下来。

她身上什么都没有，那只木匣子早就在路上丢了，银镯子扔给了平水县的老妇人，连最后那点值钱的东西都没了。

她每天帮着孙婆子做饭洗衣，跟着孙子去山上捡柴火，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。

可她心里那点念头没死，她每天晚上躺在柴房里，闭着眼，把前世的记忆翻来覆去地过，她记得北疆有个将领叫沈越，前世在边关立了大功，后来回京封了侯。

她记得京里有几个贵妇前世跟七王妃不对付，后来被七王妃收拾了，她记得很多很多事，可这些事如今都跟她没关系了，她被困在这座山里，连村口都出不去。

她在孙婆子家住了半个月，身子慢慢养回来一点，就开始琢磨怎么离开，她跟孙婆子打听山外的路，孙婆子说往东走三天能到一个小镇，叫青石镇，能雇到马车。

上官柔记在心里，可她手里没钱，孙婆子家也穷得揭不开锅，她张不开嘴要，她想了几天，最后把主意打到了孙婆子那个孙子身上。

那孩子叫石头，十二岁，傻乎乎的，上官柔哄他说带他去镇上买糖吃，石头信了，偷了孙婆子藏在罐子里的几十个铜板，跟着上官柔往东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