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是,我一时忙糊涂了。”
管事连连点头,又朝里面喊人拿水,自己腾出椅子,伸袖擦了两遍。
“公子请坐。您远道而来,怎么也没人先知会一声?”
岚没有坐。
“这位老伯可以走了?”
“自然可以,早就可以了。”
“明日也不必再来?”
“不必,不必!”
脚夫看了岚一眼,终于挑起空担,快步离开。走出几丈后,他才停下来,重新把腰牌系好。
管事躬着身子,仍在请岚入座。
“方才不知是公子,小人言语唐突,还望公子恕罪。”
岚望着他。
“我仍是来时那个人,方才说的话,也没有改过,怎么态度待遇天差地别呢。”
管事脸上的笑顿住了。
“公子教训得是。”
“我并未教训你。”
岚语气温和,将那张椅子推回桌边。
“只是老伯解释了许久,你一句也不肯听。这枚印还不曾开口,事情便办妥了,倒叫我有些惭愧。”
棚口传来一声轻笑。
李乘风站在那里,青懿晟在他身旁,两人都看着那位满头是汗的管事。
“看来鸢教出来的徒弟,也不全是老实人。”
岚转过身,向他拱手。
“李兄见笑。借了家师一点威风,才讨回别人的东西。”
李乘风看了一眼他的袖口。
“收好了。再露着,他怕是连腰都直不起来。”
岚笑了笑,将玉印收妥。
那管事仍弯着腰,等岚随两人进了茶棚,才敢慢慢站直。
进了茶棚,青懿晟替岚添了张椅子。
李乘风在原处坐下,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师父让你来做什么?”
“随医馆看看伤者,也想问一问奴籍的事。至于矿场,自有掌事与李兄商议。”
“你看过那份文书?”
“看过。正因看过,才想亲自走这一趟。”
岚在桌边坐下,将袖口理好。
“方才那管事的行径,我回去也会说明。今日他因印信放人,明日换了旁人来,未必便肯通融。”
李乘风笑了笑。
“你还知道。”
“李兄以为我只顾替人讨回东西,便不想后面的事么?”
岚说得温和,眼中却有一点认真。
“我既遇见了,总该问到底。”
青懿晟把水递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