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没有落款。
林辰展开时,寒雪也凑近了些。薄薄一页纸,前半写着光之恶魔被囚于青鸾殿的消息,后面附了一处接舟的地点,连山崖旁那棵歪斜的松树,都画在了角上。
船已靠岸。
李乘风站在跳板下,等他们走近,才问:“去看看?”
林辰抬眼。
“你收到多久了?”
“昨日。”
“你不觉得有什么蹊跷吗?”
“那处山崖,确实有天空城的舟停靠。其余的,得上去才知道。”
林辰又看了一遍信,将它折好。
“回去说。”
……
两日后,四人离开中州。
临行前,李乘风将原信留在家中,只带走了一张自己描过的图。青懿晟另遣人往青家送了口信。
“我父亲那里也说了。”
“他老人家能这么轻松同意啊。”
李乘风抬起头仰望中州这方天地的正上方。
青懿晟走过去,稍微用力地往他背上一拍。
“没说是你要带我去的就不错了。”
院外,林辰已经牵了马,听见这一句,笑着偏过头。
李乘风瞥了他一眼,将剑负到身后,伸手接过青懿晟的行囊。
山路渐渐远离人烟。
直到午后,群山之间才露出一线云光。那光与平日不同,浮在崖壁尽头,层层叠叠,像极远处有人将一匹银绢铺开,山风吹了许久,也不曾将它吹散。
松树就在崖旁。
比信上画的更老,树身半空,一条粗根裸露在外,深深嵌入石缝。松下停着一艘舟,船首伸出崖外,底下便是看不见尽头的深谷。
船夫蹲在船头吃饼。
他鬓边已有白发,肩背却宽,身上的短褐被山风吹得鼓起来。听见脚步,他抬头看了一眼,将剩下半块饼塞进怀里,搭过一块窄板。
“上来吧。”
李乘风脚步略停,随后先踏了上去。
舟上还有一位老匠人,脚边堆着木料、绳索与几只沉重的工具箱。他正趴在一截断木上比画,耳后夹着炭条,听见有人上船,便将挡路的木箱挪开一些。
“自己寻地方坐,别碰那笼子。”
寒雪低头,看见篷下罩着一块灰布,布底露出两只宽大的脚掌。
里面的东西忽然叫了一声。
青懿晟刚俯身,便有一张扁嘴从布底探出来,啄住她垂下的衣角。
“哎!”
老匠人赶紧拍了拍笼顶。
“松口,没给你吃的。”
青懿晟将衣角抽回来,上面已湿了一小片。老匠人看着,有些讪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