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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高二寒假三十一（第1页）

他看着这偌大的家，心微微颤。

不是害怕，就是觉得空。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是一层薄灰，轻轻一吹就迷了眼。

大年初三，凌月又出差了。

过年这三天，凌月就在除夕那晚和大年初一白天在家露了个脸，剩下的时候，人影都抓不住。

凌天恒一个人窝在客厅的沙里，把家里的灯全部打开，亮得刺眼，却驱不散那股子冷清劲儿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时针指着九点四十。

窗外的烟花声断断续续，砰一声，砰一声，像有人在远处闷着头放炮仗，听着不真切，甚至有点烦人。

他把身子往下滑了滑，靠在沙背上，盯着天花板呆。

小时候，他其实特盼过年。

那时候住老城区那个只有六十平的小房子，墙皮都脱落了，但冬天特暖和。凌月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忙。除夕晚上会带他下楼放烟花，买那种一块钱一盒的小摔炮，或者那种拿在手里滋花的仙女棒。

他扔一个，凌月扔一个，噼里啪啦的，凌月笑得特大声，不像现在，笑都端着架子。

后来凌月升职了，越来越忙，没人陪他玩了。

再后来搬到了这里，大平层，楼下没空地，也不让放了，他也懒得放了。

脑子里没什么特别的想法，就是木。

这种木他习惯了。

从小到大，过年过节，十次有八次都是这么过的。凌月不在，他就一个人待着，写写题，看看电视，或者就像现在这样干坐着，睡一觉，一天就过去了。

没什么不好。

也没什么好。

窗外的烟花又炸了一波，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窗玻璃上，稍纵即逝。他偏过头看了一眼，玻璃上倒映出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
他想起小时候站在楼下看烟花，脖子仰得酸疼，但就是不想走。那时候觉得烟花真好看，亮起来的时候，能把整个黑乎乎的夜空都照亮，连带着心里也亮堂。

但他现在不觉得好看了。

甚至觉得吵。

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觉得好看的。

可能是看太多了，也可能是长大了，知道那光亮留不住，炸完了还是黑的。
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盯着天花板，眼神聚焦在一个小黑点上。

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，嗡嗡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他伸手拿过来，屏幕亮起。是“花开富贵姐妹团”那个群聊，人倒是挺活跃。

一堆人在刷屏，斗图，苏诺想了几张在江边放烟花的合影，背景里全是人头，雷毅在底下评论“拍得真丑。”赵雨萱了一堆恭喜财的表情包，闪得屏幕直晃。

他看了一眼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最后还是没点开，直接把手机扣回茶几上。

群里那些热闹，跟他没关系。他就像个局外人，看着别人过年。

他站起来，身上的骨头节出轻微的响声。走到厨房，打开冰箱，冷气扑面而来。他拿出一盒牛奶，倒进杯子里，微波炉热了一分钟，“叮”的一声。

又走回客厅。

烟花声还在窗外响，但隔着双层中空玻璃，闷闷的，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。

他站在落地窗边，手里握着温热的牛奶杯，看着那些烟花一朵一朵炸开，一朵一朵暗下去。

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
这么多年，他到底在等什么？

这个问题一出来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，被牛奶烫了一下舌尖。

等凌月回家？

等一个什么结果？

结果是什么，他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

窗外的烟花渐渐稀了，最后彻底安静下来。城市的喧嚣声重新占据了听觉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鸣笛。

他站了一会儿，把剩下的牛奶一口喝完，杯子随手放在窗台上，转身走进卧室。

没脱衣服，直接倒在床上，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茧。

闭上眼，脑子里还是一片白噪音，沙沙的。

没什么可想的，也没什么可想。

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枕头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很干净，也很冷。

窗外的城市彻底安静下来，偶尔有一两声不知哪里传来的鞭炮响，很快又归于沉寂。

他就这么胡思乱想着，慢慢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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