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预报只能参考,山区地质风险评估,本就该把低概率山洪泥石流纳入预案。
她只看了当日气象简报,低估这片山体土质疏松的隐患,没把极端天气的风险权重算进去。
巴董惜命,公司上下人人皆知。
要是今天这场塌方里,巴豆被落石砸伤,或是被困在山洪里出意外,后果绝不是简单扣绩效、写检讨就能了结。
丢了这份高薪工作只是最轻的下场。
巴王集团体量庞大,一旦董事长在外出勘察遇险,项目搁置、股价动荡,一连串连锁麻烦都会追根溯源落到她这个随行负责前期调研、风险预判的秘书头上。
往后业内圈子,再也不会有人敢聘用她。她未来的职业路,直接就堵死了。
秘书悄悄侧头,目光紧紧跟着巴豆,神经绷到极致,她低声跟旁边安保领队交代,:
“看好巴董,别让他靠近边坡,随时留意上方落石!”
巴豆听见她这句叮嘱,淡淡瞥了她一眼,却没开口指责。
他此刻目光望向冲垮的土坡,注意力大半放在这片山体上,暂时无暇追究预案疏漏。
不多时,后山那声沉闷巨响炸开,泥石流滚滚而下。
村长疯一般冲向自家引以为傲的青石房,等他赶到,房屋早已在泥石冲击下根基崩垮,乱石碎瓦铺了一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坍塌的石屋吸引,混乱哭喊、救人的声响混在雨里。
巴豆示意团队清点人员与设备,随后独自往村子深处走,保镖正要跟上,被他抬手拦下。
秘书见状心头又是一紧,想上前劝阻,又不敢强行违逆。
她只能吩咐两名保镖远远尾随,暗中护着,千万不能让巴董单独置身危险里。
巴豆踩着泥泞转过矮墙,那阵闷闷的敲击门板声穿过雨丝飘进他耳中。
一扇老旧偏房,粗铁锁牢牢锁死,狭小木窗钉着栏。
他停下脚步,对着木门开口。
屋内的林花妹听见外面动静,原本还在徒劳捶门的动作骤然停下,警惕地出声:“谁?”
“外地人,为什么锁你在里面?”巴豆的声音隔着木板传到林花妹的耳中。
房内沉默了好几秒。
林花妹不敢轻易吐露实情。
山里人心复杂,规矩蛮横,她不知道门外陌生男人的来路,更不敢随便相信一个突然出现在村里的外人。
可困在这四面土墙里,雨势未歇,全村人都任由村长摆布,她已经走投无路。
她压下心底所有戒备,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恳求:“你能放我出去吗?”
这句求助,轻飘飘落在雨里。
门外的巴豆,脚步未动,神色未软,心底没有升起半分怜悯。
他从泥泞底层摸爬滚打白手起家,见过的人心险恶,远比这场突如其来的山洪更吓人。
他短短三个月从一无所有的路人甲,厮杀成身家千万的新贵,靠的从来不是心软,更不是泛滥的同情。
人们皆善于伪装,可怜未必真可怜,弱势也可以是最锋利的陷阱。
此刻全村人刚刚亲眼见识过他的财力、他的排场,知道他是来投巨资开发山村的大人物。
财气外露,便是最大的破绽。
谁能保证这被锁的女子不是村里人设下的圈套?
或许是故意演一出被逼囚禁、被迫婚嫁的苦戏,博他同情,诱他出手。
一旦他贸然开锁救人,村民转头就能反咬一口,污蔑他私闯民宅、觊觎村女、插手村内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