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前说:所有的神迹,背后都站着一个精确计算的导演。
彭城,楚军后方辎重营。
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的粪便味和草料腐败的气息,与前线那金戈铁马的肃杀氛围,格格不入。
项羽手持着那杆重逾百斤的霸王枪,一遍又一遍地,机械地重复着刺、挑、劈、砸的动作。
汗水早已湿透了他的衣衫,紧紧地贴在他那如同花岗岩般棱角分明的肌肉上。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喷出的气息,在微凉的空气中,化作一团团白雾。
他的眼中,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火焰。
一团是愤怒,一团是不甘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项羽,空有一身万人敌的勇力,却要被困在这方寸之地,与这些草料、马匹为伍?
凭什么他那两个才能远不及自己的父亲和叔父,却能执掌大军,去博取那不世之功?
就因为祖父项燕的一句“汝性情浮躁,需多加磨炼”?
狗屁!
这分明就是偏心!是打压!
轰!
他猛地将霸王枪的枪尾,狠狠地砸在地上,坚硬的地面,应声龟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。
“不公!!”
他仰天怒吼,声音如同受伤的猛虎,充满了无尽的怨愤与狂暴。
周围的兵士们,被他这骇人的气势吓得纷纷退避,脸上满是畏惧之色。
他们看向项羽的眼神,充满了复杂。有同情,有惋惜,但更多的,是一种疏远。
在这个军功至上的时代,一个被最高统帅“雪藏”的将门之后,是没有未来的。
就在项羽的怒火即将攀升至顶点时,一名传令兵,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营。
他甚至来不及行礼,便扑倒在项羽的面前,声音带着哭腔,嘶声力竭地喊道:
“少将军!不好了!大事不好了!”
项羽眉头一拧,一把将他拎了起来,声如闷雷:“慌什么!说!”
那传令兵被他身上那股狂暴的气势所慑,吓得浑身抖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项……项梁将军和项将军……他们……他们中计了!”
“中计?”项羽心中一紧。
“是……是秦军的调虎离山之计!”传令兵哭喊道,“两位将军率领主力,去奇袭秦军大营,结果……结果扑了个空!王贲的主力,根本就没动!他们……他们绕到了我们大军的后方,截断了我们的归路!”
“现在,我们十万大军,被王贲的二十万秦军,反包围在了葫芦谷!前无进路,后无退路!已经……快要全军覆没了!”
轰隆!
这个消息,如同一道九天神雷,狠狠地劈在了项羽的头顶。
十万大军,被反包围?
即将全军覆没?
他的父亲和叔父,都在里面!
项氏一族的根基,楚国最后的精锐,全都在里面!
“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”项羽的眼睛瞬间红了,一把抓住传令兵的衣领,将他提到了半空中,“王贲哪来的二十万大军?秦军在彭城一线的总兵力,也不过十余万!你敢谎报军情,我宰了你!”
“少将军饶命!小人不敢!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啊!”传令兵吓得魂飞魄散,“是……是秦军的援军!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秦军援军!黑压压的一片,漫山遍野,根本数不清啊!”
项羽的大脑,一片空白。
他知道,秦军的战斗力,远胜楚军。若是十万楚军,被二十万秦军精锐,围困在葫芦谷那种绝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