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征兆,没有起手式,凛冽的剑气已如决堤的洪水,劈头盖脸朝着两人席卷而来。
那不是切磋,是带着孤寂与焦躁的、真正的杀意。
苏清年和柳东瞳孔一缩,却半步未退。
惊惧只在刹那,便被更坚硬的决心压了下去。
苏清年腕子一抖,长剑出鞘,在空中绽开一团清冷的光华,剑锋与袭来的气劲碰撞,出金铁交鸣般的锐响,竟似一段铿锵突兀的战曲。
柳东则伏低身形,长棍如臂使指,点、扫、封、缠,棍影织成一张密实的网,不仅护住周身,更丝丝缕缕地缠向老者可能移动的方位,封住去路。
然而飞天鹰的剑,快得出了他们的预料。
那已不是剑法,更像是一场癫狂的风暴,一条挣脱枷锁的怒龙。
剑风挤压着空气,带来近乎窒息的压迫感,每一击都重若千钧,震得他们虎口麻,步步后撤。
激斗中,飞天鹰的目光偶然掠过两个年轻人的眼睛。
那里面没有贪婪,没有畏惧,甚至没有胜负的执念,只有一片澄澈的、想要寻求答案的坚定。
他狂舞的剑势,不由得为之一滞。
“你们……究竟是谁?”
他问,剑气稍稍收敛。
“苏清年。”
“柳东。”
两人喘着气,回答却清晰,“我们只想知道,是什么样的执念,让你对一本秘籍如此念念不忘。”
飞天鹰沉默了。
山风呼啸而过,卷起他雪白的梢。
良久,他才用一种仿佛从很远地方飘来的声音说:“我有个徒弟……天资是我平生仅见。
可他太贪,太急,练了繁杂凶险的旁门剑术,内力走岔,经脉尽断……就死在我眼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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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看向手中剑,眼神浑浊,“那本秘籍,或许记载了根源。
我想找到它,弄明白究竟错在何处,免得……免得后来人,再踏进同一条死路。”
苏清年和柳东愣住了。
所有关于贪婪、关于野心的猜测,在这一刻碎得干净。
眼前这凌厉如鹰隼的老人,心里藏着的,竟是一滩早已冷却的灰烬,和一点不肯熄灭的、微弱的烛火。
山顶上忽然安静下来,只有风声。
飞天鹰眼中的锐利一点点褪去,化作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他手腕轻转,长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圆满而寂寥的弧线,“噌”
的一声,归于鞘内。
他不再看他们,而是默默从怀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本薄薄的、边角卷起破损的古书,封皮上的字迹都快磨灭了。
他拿着它,像拿着一段沉重不堪的岁月,看了好一会儿,才递向苏清年。
“拿去吧。”
他叹息一声,那叹息里有无尽的寥落,“这本就是我要找的东西,也是我师父留下的唯一物件,或许……也是我那徒儿没能等到的答案。”
苏清年接过那本破旧不堪的古籍,书页粗糙的触感抵着掌心。
他抬头,与柳东目光相接,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。
风卷起书页的一角,哗哗轻响,仿佛一段尘封的往事,正挣扎着想要诉说。
柳东点了点头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,这本古籍对飞天鹰意味着什么。
对方能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他们,既是信任,也是沉重的责任。
“我们会万分小心地保管它。”
苏清年语气郑重,“一旦有任何现,必定第一时间告知前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