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年足尖一点,人随剑至,凛冽的剑气破空横扫,惊得那几人慌忙退散。
老者拄锹喘息,抬眼打量这突如其来的少年郎。”小友……为何援手?”
“路过,看不惯罢了。”
苏清年还剑入鞘,目光扫过周遭疮痍,“村里遭了什么祸事?”
老者摇头长叹,还未言语,苏清年已蹲身查看地上杂乱的蹄印。”不是寻常匪类。”
他拈起一撮泥土在指间搓了搓,又凑近鼻尖——极淡的硝石味。”昨夜来的?可曾听见特别的响动?”
“有闷雷似的响声……从后山方向传来。”
老者恍然记起。
苏清年起身望向远处山影。
不是天灾,是人祸,且行事周密不留痕迹。
他转身对老者抱拳:“老人家先带乡亲们收拾安顿,我去探探。”
他在废墟间忙碌整日,帮村民支起临时窝棚,心思却始终系在那缕硝烟味上。
入夜后,他独自往后山去。
月光照见林间小径上几道深陷的车辙,方向指向山谷深处。
风里传来隐约的铁器碰撞声。
苏清年隐在树后望去,谷中竟有灯火晃动,人影绰绰,似在搬运箱笼。
他屏息凝神,眼底映出跳动的火光——那箱笼上,赫然烙着官府的火印。
在村民们的热情挽留下,苏清年在村中歇了一夜。
次日,他压下满心焦灼,带着众人收拾残垣、重整家舍。
每一块垒起的砖,每一片接上的木板,都沉甸甸地载着盼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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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当暮色四合、月华再度铺满田野时,村口又一次出现了那队衣甲鲜明的兵卒。
他们执剑而立,目光如冰,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“还没吃够苦头?”
为一人开口,声音像裹着碎冰的风,刮得人耳膜生疼。
苏清年握紧剑柄,缓缓抬起手臂,剑尖遥指那群人影。
他深吸一口气,字字清晰:
“这儿是我们的家,不欢迎你们。”
士兵们哄笑起来,像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。
笑声未落,一道黑影自他们身后缓步走出。
那人一身墨色劲装,眼如寒潭,手中一柄长剑映着冷月,幽光流转。
他只是静静站着,却已让四周空气凝滞。
苏清年明白——此人便是关键。
唯有胜他,村庄才有一线生机。
月下,剑已鸣。
苏清年纵身向前,衣袂卷起夜风,剑随身走,直向那黑衣人掠去。
剑光如蛟破浪,黑衣人的招式诡谲难测,剑锋游走似活蛇,每一次点刺都裹着凌厉的杀意。
两人身影交错,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,迸溅的火星在月光下绽开又熄灭。
苏清年步法大开大合,剑势沉重刚猛,却总在即将触及时被对方轻巧卸开。
黑衣人的剑太快,太飘忽,像一道抓不住的影。
村人们屏息望着,不敢出声,只在心底一遍遍祷祝。
骤然间黑衣人剑势暴起,一道寒芒如电直刺苏清年心口!
苏清年眼底掠过一丝惊诧,随即化为决然。
他不退反进,挥剑硬撼——
铛!
巨响震彻四野。
苏清年踉跄后退,喉间涌上腥甜,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。
惊呼声中,他以剑拄地,稳住身形,重新站直。
目光仍死死锁住对方。
“你……究竟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