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球在毯子里重新睡熟了,偶尔翻个身,拱出一个鼓包。
林楚悦靠在段骁阳肩头,脑子里细细思索着。白明珠找郭氏,想也知道二人的目的是什么。只是……
“秦御史那里,是不是很麻烦?”她直起身子,眉头微蹙,当时在场的除了白明珠母女外,都是慈安宫的人。
但御史风闻奏事,不需问其言所从来,不责言之必实。
段骁阳垂下眼,看着她拧成一团的眉心,肯定道:“放心,不会生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信。”他唇角微弯,“我让人截下来了。”
林楚悦眨眨眼,截下来了?
段骁阳颔:“从秦贺手里拿到的,当时他正要看。”
林楚悦刚松了口气,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:“你是说他正要看信的时候,你的人将信拿到了?”
这也太巧了。
“总不能是直接跟他说‘这封信给我看看’吧?”
段骁阳没说话。
林楚悦看着他,渐渐地,从他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底下瞧出了一丝心虚。
“你做什么了?”她问。
“也没什么。”段骁阳的目光移到毛球身上,似乎对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,“当时秦贺不在秦府,在九华楼。”
九华楼并非寻常酒楼,这里经常举办文会,还常有丝竹歌舞演出,楼中女子只以才艺侍人,守身自持,是文人雅士最爱去的风雅之处。
“他一直在那里有自己的包房,我的人找到他的时候,他刚把信拆开。”
林楚悦等着下文。
段骁阳顿了顿,言简意赅道:“……将他打了一顿,确保他晕过去之后,把信拿走了。”
“信呢?”
“直接烧了。”
林楚悦:……手段这么简单粗暴吗?
她想象中那些精妙绝伦,让人防不胜防的权谋策略呢?她还以为得像电视上演的那般在折子递上去之前,运用人脉关系将它截住,又或者在朝会上舌战群儒,将秦御史怼的落花流水……
结果只要打一顿就行了?
段骁阳似乎从她脸上读出她心中的想法,难得露出一丝不自在,轻咳一声,从容道:“很多事情,直接釜底抽薪更有效率。让秦贺看不了信,不就行了吗?”
“你不怕他醒过来后给他爹告状?”
“告谁?”段骁阳挑眉,“他连是谁打的都不知道。秦瑞南当了十几年言官,弹劾过得官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得罪的人多了去。”
“秦贺被人打了,查来查去,只会查到某个被他弹劾过的人头上去,扯不到别的。更何况以秦贺的性子,他不会将信的事暴露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