丘处机皱起眉头,看向旁边的师弟们。全真七子面面相觑,都摇了摇头——他们不认识这个人。
但这个人身上的气息,让他们想起了某个人。
三十年前,那个自称“天下第一”的魔头,也是这样站在擂台中央,这样对天下英雄说出那句:“这把椅子,我坐定了。”
那一战,血流成河。
那一战,无数高手陨落。
那一战,最终是当时的武林盟主以命相搏,才将那魔头击败。
“难道……是他的后人?”丘处机喃喃自语。
擂台边,李长生睁开了眼睛。
他看向那个黑衣人,目光平静得如同在看一块石头。但在他内心深处,系统那冰冷的文字正一行行浮现:
【检测到高浓度因果线缠绕目标。建议宿主保持距离。重复:建议宿主保持距离。】
李长生盯着那行字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身。
藤椅被他这一动作带得晃了晃,黄蓉连忙扶住。小龙女收起油纸伞,无声地站在他身后。
全场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聚焦在他身上。
黑衣人转过头,看向他。那冰冷的目光中,似乎闪过一丝疑惑,随即被更浓的杀意取代。
“你就是李长生?”他问。
“是我。”李长生伸了个懒腰,“你呢?”
黑衣人沉默了片刻。然后,他伸手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脸。
“我叫沈孤鸿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,“我的父亲,是三十年前的武林盟主——沈沧海。”
全场死寂。
沈沧海。
那个以命相搏,击败魔头,拯救了整个武林的英雄。那个在战后伤重不治,死在了所有人面前的传奇。
“我父亲临终前,”沈孤鸿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那平静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恨意,“让我来泰山之巅,拿回本该属于沈家的东西。”
他指向那把太师椅:
“这武林盟主之位,是沈家的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有人想反驳,但张不开嘴。有人想站出来,但迈不动腿。沈沧海的遗孤,要拿回父亲用命换来的盟主之位——这话,谁敢反驳?
李长生看着沈孤鸿,看着他那冰冷的目光,看着他眼底深处那团燃烧的、不熄的火焰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那你拿啊。”李长生说,“我又没拦你。”
沈孤鸿愣住了。
全场都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沈孤鸿皱眉,“你不阻止我?”
“我为什么要阻止你?”李长生摊手,“这盟主之位又不是我的。你想坐,你坐呗。”
沈孤鸿盯着他,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虚伪或嘲讽。但他没有找到。李长生的表情真诚得让人想揍他。
“你……到底想干什么?”沈孤鸿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。
李长生想了想,说:“我就是来看看热闹。顺便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,最后落在那把太师椅上:
“顺便提醒在座各位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丘处机问。
李长生走到擂台中央,站在沈孤鸿旁边。他的身高比沈孤鸿矮了半头,但此刻,他站在那里,却仿佛比任何人都高大。
“这天下会武,推举的是武林盟主,不是武林霸主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盟主,是为天下人服务的,不是来骑在天下人头上的。”
他转头看向沈孤鸿:
“你父亲是英雄,我敬重他。但你,凭什么?”
沈孤鸿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凭什么坐这把椅子?凭你是沈沧海的儿子?还是凭你武功高强?”李长生继续说,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聊天,“如果是凭你爹,那你不如回去。如果是凭你武功……那你就打赢所有人,坐上去。没人会拦你。”
沈孤鸿沉默了。
全场也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