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静怡指尖微紧,刀锋又浅浅压下一分,淑妃颈间鲜血瞬间渗得更密。
“陛下,此刻此地,唯有我能改变事态展。我若松手,淑妃继续逼宫,你们帝后今日便落入淑妃之手,后果如何,用不着我多说,假如我扣人到底,尚可保你们暂时不死。”
“陛下,拿出你的筹码来。”
这一句落地,全场气氛瞬间变得诡异。
谁也没想到,这位突然现身的南诏国师,竟是两头观望、两相拿捏,根本不受同门情分束缚,只看利弊取舍。
淑妃脸色微沉,眼底掠过一抹意外与冷意。
她本以为凭借同门渊源、重金厚利,足以打动无双脱身,却没想到此人城府之深、心思之冷,根本不受人情牵绊,转头便要向宣帝索利。
宣帝身躯微僵,心头忽地想起一事。
带着探究与审视问道:“兰静怡,或是说,无双。朕问你,两年前皇城奉天门,当众剐了崔祭酒、杀谢余之人,是不是你?”
兰静怡闻言微怔,没想到这个档口,帝王会想起这些旧事。她稍顿片刻,坦然说道:“陛下记性真好,没错,是我。要翻旧账么?”
得到确切答复,宣帝眸色沉沉,紧追不放,再问:“你行凶之后,究竟是如何隐匿身形、逃出戒备森严的京城?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兰静怡眸光微转,心想无心至今生死不明,为了达到自己的目地,显示自己诚心与宣帝做一笔交易,卖一卖无心也没什么打紧的。
她浅浅一笑,如实开口:“是无心救了我。事之后,是她暗中保护隐藏,送我离开东岳京城。”
“无心……”
宣帝眸子微眯,听闻二人同出忘生谷,又有救命脱身的渊源,关系定然非同寻常。
他紧盯兰静怡,继续追问:“无心是不是吕尚恩?换言之,无心与吕尚恩,是不是同一个人?”
兰静怡心头一滞,眸光微顿。
看来宣帝并不知道吕尚恩的真实身份,但有此一问,说明也猜到了,只差最后一句实锤定论。
她正思忖该如何应答、既不暴露无心,又能不让宣帝继续怀疑之际——
悬桥的廊檐之上,骤然落下一道女声,字字锐利,穿透山风!
“兰静怡,你要出卖主人吗?”
话音破空而至,瞬间吸引全场所有目光。
众人齐齐抬眸望去,只见廊檐之上立着一道黑衣身影。百灵未遮面容、也不曾易容,眉眼清亮、身形利落,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人视线中。
帝后、秦英一众残存侍卫一眼便将她认出。
淑妃亦是眸光微亮,她久居深宫,也曾远远见过几面。此刻看着檐上少女,她轻笑出声,语气带着几分了然:“原来是这丫头。能御百鸟、操控飞禽,这般天赋异禀,世间罕见。
无双,本宫今日输得不冤,若无她控鸟捣乱,凭你二人,没机会近身拿下本宫。”
兰静怡唇角漾开浅淡笑意,坦然颔:“前辈所言不虚。你身边死士护卫层层密布、戒备森严,若无百灵控鸟制造乱象,打乱所有人视线与阵型,我的确不会贸然冒险近身。”
淑妃冷冷一笑,话头又转了回来“无双,本宫也想知道,无心与吕尚恩是不是一个人?”
若是同一个人,她究竟都错过了什么呀?!
“这个还需问我吗?”无双抬眸狡黠看向淑妃,反问:“以前辈聪慧,应该猜出答案了。”
淑妃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唇角,悠然开口:“本宫本就心存疑虑。昔日宫宴之上,无心易容化作吕尚恩模样,当众刺杀沈怀瑾,中途当众扯下人皮面具,虚实难辨,本宫虽然在场,却无法笃定二者关联。”
“不怪你,是无心太狡猾了,上当的又不止娘娘你一人”
淑妃却道:“可方才这丫头一句‘出卖主人’,已然露馅。”她笑意加深,胸有成竹,“百灵是吕尚恩身边最亲近之人,口中主人,自然是同一人。如此看来——无心,便是吕尚恩,对也不对?”
兰静怡暗自无奈,几欲扶额,心底却不由得佩服淑妃的通透聪慧。
绝境受制,依旧心思敏捷、一点即透,这般人物,绝不可能甘心受制于人,她必须战决、稳住局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