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站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,一进门是个院子,几棵枯树歪歪斜斜地长在墙角,地上铺着碎石板,被踩得坑坑洼洼。
正对面是一排土房,门口挂着布帘子,里面传出人声和饭菜的气味,左边是马厩,几匹马在里面打盹。
赵诤言把马牵到马厩里拴好,添了把草料,动作很熟练,理查德站在院子里等他,顺便打量四周。
院子的角落里蹲着几个人,皮肤黝黑,高鼻深目,正在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聊天,看见他,只是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聊。
确实,他的长相在这里一点都不扎眼(穿着另说)。
赵诤言从马厩出来,径直走进那排土房,掀开布帘子进去了。
理查德连忙跟上去。
掀开布帘子,里面是个小饭堂,几张木桌木凳,坐了几个客人,都在埋头吃饭,柜台后面站着一个掌柜,皮肤晒得黝黑,正在算账。
掌柜看见理查德进来,抬起头,用带着口音的c国语问:“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
理查德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——身处c国古代,他堪称身无分文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张了张嘴。
掌柜看他迟迟不说话,脸色有些不耐烦了。
理查德赶紧挤出个笑脸:“掌柜的,我是跟同伴走散了,想打听一下,这两天有没有别人来投店?”
“什么人?”
理查德把内斐丽特和郑严等人的外貌描述了一遍,掌柜听后摇了摇头:“没有,这几天就你一个生面孔。”
理查德心里一沉。
其他人都不在这里?那他们去了哪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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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想着,赵诤言从里面走出来,他已经摘了帷帽,没了遮挡,理查德看清了他的眉眼,和梦中梦里的赵诤言一模一样,但气质完全不同。
没有风流不羁的从容,也没有那种看透一切的淡然,只有一种沉沉的倦意,像是活了很久很久,又像是根本不想活了。
赵诤言从马厩回来后,看见理查德和掌柜坐在一起聊天,愣了一下。
那眼神空空的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,过了一会儿,他走过来,在理查德旁边坐下。
“你没钱?”
“哈哈,遇到了些状况……”理查德尴尬地笑了笑。
赵诤言立刻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,放在桌上:“拿着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理查德连忙摆手:“没准我一会儿就和同伴汇合一起走了,不麻烦你。”
赵诤言动作一顿,然后慢慢把铜钱收了回去:
“那如果他们没来呢?你今晚睡哪儿?”
理查德愣了一下,赵诤言已经自顾自地做好了决定:“跟我住一间吧,总比睡外面强。”
语毕,他已经转头朝柜台后面的掌柜喊了一声:“两碗凉面。”
掌柜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后厨。
赵诤言在靠墙的桌子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位置,理查德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了过去。
凉面上得很快,面条是手拉的,浇上醋,撒了几片香菜,在沙漠里能吃到这种东西,简直不可思议。
理查德其实不饿,他不需要进食已经很久了,但这碗面摆在面前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,他忽然有点想吃。
赵诤言已经开始吃了,动作不快不慢,一根一根挑起面条,送进嘴里,咀嚼,吞咽,表情始终是那种淡淡的倦意,好像吃什么都无所谓,活着也无所谓。
理查德拿起筷子,也吃了几口,面很劲道,醋放得多了点,酸得他眉头皱了一下。
赵诤言没有看他,自顾自地吃完,放下筷子,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