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死都死得这么窝囊,留着你的神魂也是丢人。”
苦海冷哼一声,将白骨塔收入袖中,目光越过战场,死死锁定了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。
眼底的杀意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而战场之上,孙春绮早已化作了一道夺命的白光。
白素剑与青蓝剑双剑齐出,如两道游龙穿梭在僧兵阵中。
她的剑快到极致,快到只能看见一道道残影,快到铜豆僧兵还没来得及催动金身,便被一剑劈开了核心的铜豆,化作满地铜屑;快到不死僧兵刚举起禅杖,头颅便已冲天而起,脖颈处的佛骨佛光还未亮起,便被凌厉的剑意彻底绞碎。
剑气纵横之处,血花飞溅,残肢断臂漫天飞舞。
之前被不死僧兵和铜豆僧兵杀得节节败退、胆寒心裂的铁冠道门弟子们,全都看呆了。
他们看着那个曾经需要他们仰望的玄空大师,被孙春绮一剑轰成碎肉;看着那个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僧兵大阵,在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。
不知是谁第一个振臂高呼:“孙师叔威武!”
这一声喊,如同惊雷炸醒了所有人。
积压已久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与信心。
“杀!跟这些秃驴拼了!”
“布三才五迷阵!困住他们!”
原本四散奔逃的弟子们迅速收拢阵型,手中法诀掐动,剑光与符光交织。
三才为天、地、人,五迷为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,无数道符文从地面升起,化作一座巨大的迷阵,将大半僧兵困在其中。
阵内迷雾缭绕,方向颠倒,僧兵们顿时乱作一团,互相冲撞,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势。
铁冠道门的弟子们则借着阵法的掩护,三五成群,配合默契,专挑落单的僧兵下手。
剑光闪烁,法术齐发,原本一边倒的战局,竟在顷刻间彻底逆转。
孙春绮一剑斩碎最后一排铜豆僧兵,收剑而立。
她看着眼前浴血奋战的同门,眼神依旧清冷,却微微颔首。
双剑在她身后轻轻震颤,发出清越的剑鸣,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反击喝彩。
远处的山巅上,苦海看着下方节节败退的僧兵,手指缓缓攥紧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身后,十八位金身罗汉齐齐上前一步,周身佛光普照,大战的阴影,再次笼罩了整个战场。
苦海负手立于山巅,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钉在战场中央那道白衣身影上。
他看得再清楚不过。
今日铁冠道门之所以能从溃败边缘硬生生扳回局势,全凭孙春绮一人。
她如同一柄插在释游天渡心口的尖刀,只要这柄剑还在,别说夺取洞天秘境,就连攻破山门都是痴心妄想。
他活了近千年,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,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剑修。
七大天君折损了,玄空连如意心桥都动用了,最终还是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。
一个元婴中期的女子,竟能硬生生跨过大阶,斩杀元婴后期的玄空,这份战力,足以让整个修真界侧目。
“可惜了。”
苦海缓缓吐出一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惋惜。
那不是对逝者的悲悯,而是猎人看到绝世珍宝落入他人之手的遗憾。
“如此根骨,如此剑心,若能入我释游天渡,渡化其杀性,他日必成我佛门护法。偏偏投在了这歪门邪道的铁冠道门,真是明珠暗投。”
他摇了摇头,不再多想。
既然不能为己所用,那便只能彻底摧毁。
苦海探手入袖,取出一只古朴的木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