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,埃菲尔铁塔的废墟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玛丽娜站在破碎的钢架之间,深蓝色的丝被夜风轻轻撩起。
瓢虫绯绮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她的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,但刀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锤子在击碎镜子的瞬间就化作光芒消散,现在她空空地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枯树。
玛丽娜看着她。
看着她那双与自己相似、却在火焰深处藏着空洞的蓝眸。
“你知道吗。”
玛丽娜开口,声音很轻,像夜风穿过废墟的呜咽,
“如果你真的读了我的日记,就应该知道……这并非易事。”
瓢虫绯绮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“我也生气过。悲伤过。命悬一线过。”
玛丽娜慢慢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我也受过伤。我也很害怕。我每天……仍然在与这一切作斗争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不需要任何魔法工具。魔力……并没有改变我的生活。”
瓢虫绯绮抬起眼,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极轻地颤动。
“改变我的……”
玛丽娜轻轻弯起嘴角,那弧度很淡,却很暖,
“是看待自己的方式。”
“只有自爱,才能爱周围的世界。这也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。”
她直视着瓢虫绯绮的眼睛。
“我确信……如果你改变看待这一切的方式,如果你改变看待你自己和你的世界的方式……”
“一切,也就会迎刃而解。”
“就像我每次做的那样。”
夜风穿过废墟,卷起几片碎镜,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瓢虫绯绮站在那里,像被钉在原地。
她的右手慢慢抬起,那枚红黑色的回旋镖从腰间滑入掌心。
刀刃泛着冷光。
玛丽娜没有后退,她只是看着那把刀,又抬起眼,看着持刀的人。
刀尖抬起,抵上玛丽娜的喉咙。
冰冷的触感贴上皮肤,玛丽娜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她的蓝眸依旧平静地看着瓢虫绯绮,看着那双燃烧着火焰、却在火焰深处藏着泪光的眼睛。
瓢虫绯绮的手指收紧,刀锋往前送了半寸。
玛丽娜的喉间压出一道极细的红线。
但她还是没有躲,她只是轻声说:
“你可以的。”
瓢虫绯绮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……!”
她的声音沙哑,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!”
刀尖在颤抖,从她的手开始,蔓延到手臂,蔓延到肩膀,蔓延到全身。
“你为什么不怕……”
她的声音破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