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笑容已不再年轻。
他的笑容满是岁月。
“师姐,曾经送给过我一支一模一样的笔。我很喜欢。”
岁月如刀。
从子衿的嘴角里飞出,不经意的扎在心头。
田飞凫的胸口莫名的一恸。
有些……心酸。
“是这一支么?”
子衿没说话,笑着走了过来。
谓玄门的夜晚,总有薄雾。
薄雾卷着轻烟。
席于广场之上,也会流于百院之间。
惊蛰院,也有寒霜。
子衿,便披着月色,推着寒霜,清风两袖,玉立松姿的款款而来。
那个满脑袋坏心思的少年,早已长成,早已长大,十三四岁初见,如今已过两百三十四年。
小小的孩子,已是端方持重。一步一步走来,她一点一点紧张。
心跳一点一点加。
直到,他已在身前。
她才现,他也长得好高。
她要仰着头。
“不是这一支。”子衿取走了她手里的笔,转着笔杆,洒然一笑,“你送我的那支,我曾经很珍惜,我曾经保管的很好。只不过,世事皆有缘分,那只笔找到了它的归宿,物尽其用,被沈鸢拿去写了大字。”
话到此处。
田飞凫隐约听见远处传来“哎呦”一声。
也许是错觉。
隐隐约约还有什么“我又不知道……”、“师兄又不说……”、“还不了……那只笔质量一般般,早用坏了……”
接着又是“哎呦”一声。
可是她没有去找声音的来源。
因为子衿还在笑。
笑的很干净。
干干静静地,推开了她脑海里所有的沙石,所有的浑浊,一条又一条的游鱼破出水面。
往事在心,历历在目。
他在看笔。
飞凫在看他。
浓浓的眉毛,挺挺的鼻子,还有下颌线——哦,这人好像涂粉底了!
哇!
和脖子不一个颜色哦!
她又想笑了。
可是她不能笑。
她觉得,这时候笑,有点儿太对不起他。
所以,她抿着唇角,笑盈盈的看着子衿。
有一条鱼。
一直在她的眼前游。
游啊游。
是六十年前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