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因为绍野此刻虚弱的样子太过刺眼。
又或许是程言商知道摄像头已经失效带来的无形松弛感。
程言商自己也说不清是哪根弦动了。
等他反应过来时,自己已经走到了绍野的床边。
他刚洗完澡,指尖还带着湿意和微凉。
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覆上了绍野紧按着太阳穴的手。
然后替代了那只手的位置,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着那突突跳动的部位。
湿凉的触感接触到烫的皮肤,两人都顿了一下。
程言商率先意识到自己这举动过于越界,指尖微微蜷缩,正要收回。
却能感受到指腹下那血管搏动带来的,清晰的震颤。
就好像那痛苦要破土而出。
绍野在那恰到好处的凉意和力道下慢慢松弛下来。
那折磨人的钝痛似乎真的能被这轻柔的按压驱散了些许。
他没有睁眼,却能感知到程言商的迟疑。
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,主动给了对方一个台阶,
“你就是分得太清楚了……”
他慢悠悠地说,
“我刚帮了你,你现在就帮我揉揉,礼尚往来,实在是……太见外了。”
程言商听着他这歪理,有些哭笑不得,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
他现绍野太阳穴周围的肌肉绷得很紧,便稍稍加重了点力道,沿着经络缓缓打圈。
“不是见外,”
程言商低声纠正,目光落在绍野没什么血色的脸上,
“是看不得有人明明难受,还要硬撑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
“而且,你刚才帮我处理伤口,很熟练。”
绍野依旧闭着眼,享受着他指尖的服务,闻言嘴角牵起一丝弧度,
“久病成医罢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却透着点自嘲。
“经常这样疼?”
“嗯,”
绍野应了一声,没什么隐瞒的意思,
“想事情多了,或者累了,就容易犯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带着点戏谑反问,
“程老师这是在关心我?”
程言商按压的动作不停,语气平静,
“算是吧。毕竟你现在是我的室友,你要是半夜疼得厉害,我也睡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