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还接受了教育局专门采访。
果然这孩子就是他的福星。
另一边,机床厂食堂里,也有人在惦念着他的大福星。
季临端着自己的碗,坐在最角落的位置,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小本本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季哥,你这念叨的是啥呢?”
黄树豆端着空碗凑过来,一屁股坐在他对面。
用袖子擦了擦嘴,嘴角还沾着点玉米糊糊的残渣。
他看着季临手里的小本本,眼里满是好奇。
季临抬起头,把小本本合上,揣进兜里,
“没啥,就是背会书。”
“背书?”
黄树豆瞪大了眼睛,
“你真要去考大学啊?”
他虽然吃惊,但是也没有大声嚷嚷。
季临要做的事,自己这个做兄弟的肯定是尊重和保护了。
只是话说到这,黄树豆还是有些不能理解。
季临在厂里,向来是出了名的机灵,学什么技术都快,车床、铣床,上手就会,厂长都夸他是块好料。
按说在厂里安安分分干下去,将来评个先进,提个干部,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谁也没想到,他竟然打起了考大学的主意。
季临语气笃定,
“是,我现在就在为这个努力呢。”
黄树豆挠了挠头,手肘撑在桌面上,凑近了些,
“季哥,咱说实话,就我们这样的,在厂里安稳过日子不好吗?你看你,出身好,技术又硬,往后吃香的喝辣的,啥都不缺。退休了还有国家养着,多好啊。”
他是真心羡慕季临。
季临的父亲是战斗英雄,厂里谁不高看一眼?
季临放下碗,
“这样的日子好,但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黄树豆愣住了。
他认识季临这么久,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神情。
季临垂下眼,接着看小本本。
他知道,黄树豆说的没错,现在的日子,已经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了。
父亲的军功,给了他旁人没有的底气,在这个年代,能进国营工厂,就意味着捧上了铁饭碗。
可是,他不甘心。
他想起宋文白坐在灯下看书的样子,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睫毛长长的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他想起宋文白站在讲台上讲课的模样,声音清越,眼神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