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奇怪,道观的名字不在门头上,在果盘里。”连翘看到几个人抬着食物从门口经过,指给薛甄珠看
“走,咱们跟上去。”
薛甄珠和连翘不远不近地跟着,看他们往山下田埂边去了。可围过来吃饭的都是农夫装扮,不是道士。
正疑惑,身后传来说话的声音。薛甄珠拉着连翘藏到大树后面。
“师兄,方才那小姐好无礼,都不通报姓名。”小道士声音稚嫩。
“人家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,有什么不对?”吴承坤的声音很好认。
“田间农忙,我们都忙得脚不沾地了,她还来说闲话。”
“也不是说闲话了,就是好奇。”
“好奇施舍点银子,就算是帮忙了?得去插秧才是。”
“有钱出钱有力出力,都是善。”
“她那不是善,就是一点胭脂钱换点人感恩,是虚荣。”
“人都虚荣,为钱为名的,能做实事就行。”
“你怎么老帮她说话?”
“那你这么懒,还来出力是为了什么?”
“我见不得人受苦,见不得小燕子她们哭。”
“那你出力,也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些,为了自己,就不叫善了?”
“这不同。”
“都一样。”
薛甄珠没有急着返回去。道观离田间不远,她走过去找些农户说话。
庄户人家忙得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,哪有闲心搭理陌生人,看了她一眼扭头就去干活了。
她只找到两个偷懒藏在水渠边上的小孩说话。
“小孩儿,你怎么没去干活?”
“大小孩儿,你怎么不去干活?”瘦高个儿抢着答,笑嘻嘻地把手里的小鱼丢进竹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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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鱼儿都没有手指长,还不够塞牙缝呢。你捉来干嘛?”薛甄珠。
“你捉来干嘛?”矮个儿阴阳怪气学她说话,“瞧你穿这么好,是个大小姐吧。你不吃鱼吗?”
“没吃过这么小的。”薛甄珠老实说。
“哼。没吃过这么小的。”矮个儿又学她说话,站在水里低着头不再看她。“何不食肉糜。”
薛甄珠眼睛一亮:“好啊,你小子骂我。不过骂得好。”
瘦高个停下手里的活儿:“有意思。你怎么还说他骂得好?”
“他还上过学啊?怎么不去念书了?”薛甄珠的眼睛温柔地落在矮个子身上。
他的双脚踩进水里,整个瘦弱的身子微微打颤,嘴唇苍白,眼睛不轻易挪开水面。
瘦高个又抓到一条鱼:“啊哈又来了。他倒是想念,这个年成,我们交不上束修,老师都快饿死了,哪有心思教学生。”
“京城周边没有听说呀。”薛甄珠不敢相信。
高个子告诉她,这个村子背山面水原本是个产庄稼的好地方,奈何去年天气异常,粮食减产,好多人家交了粮,剩下的都不够生活。
他们家是饿得瘦了些,好几户人家老人都过世了。
要不是道观里的道长们好心准备吃的,哪里的人手和力气春耕?
“道长真是个好人。”薛甄珠由衷地说。
“道长也没有那么多粮食,是好心人送来的。”
至于是谁,他们都说不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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