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青林在一旁跟着附和,眼里也满是好奇。
三人索性结伴,顺着声音往村口那片开阔的空地走去,脚步不自觉加快。
等走到近处,看清空地上的景象时,三人齐齐顿住脚步,愣在原地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只见宽阔的空地上,黑压压站了几十号乡亲,男女老少都有。
有人稳稳扎着马步,腰背挺得笔直,额角已经沁出薄汗。
有人跟着口令挥拳踢腿,一招一式整齐有力,喝哈之声此起彼伏。拳风起落,伴着脚下踏地的闷响,看着颇有气势。
孟公子看得心头震动,暗自诧异。
在他以往的认知里,乡间本该是另一番模样,天光一亮,男子扛着农具下田耕耘,妇人留在家中烧火、喂猪、缝补家务,各司其职。
哪里见过这般光景?这幸福村的乡亲,不分男女,大清早不忙着生计,反倒聚在一处练起了武功。
刘青木也怔怔望着场中练拳的众人,低声喃喃:“怪哉怪哉,这般景象,哪里像是寻常乡村该有的?”
几人正看得出神,场中忽然有个人收了拳,目光一转,瞧见了院外驻足的孟公子一行人。
此人不是别人,正是阿彪,他笑着走过来,抱拳行礼,“几位公子起来了,昨晚睡的可好。是不是被我们晨练的声音吵醒了?”
空地上练拳的乡亲们也有不少侧目望过来,不过手上动作并未停下,依旧按着节奏扎马出拳,呼喝声不曾间断。
孟公子回过神来,疑惑的问道:“我们确实是被声响惊醒。我长这么大,走过不少村镇,从来没见过一村之人,不分男女,清早齐聚在此习武的。这究竟是为何?”
刘青木也跟着上前,目光扫过场中:“是啊,寻常农家,日出而作,男子下田,女子操持家事才是本分。
你们这般早起练功,田里的活计、家中杂事,难道都不用忙活吗?”
阿彪哈哈一笑,走到旁边的石墩上拿起粗布帕子擦了擦脸,不急不缓地解释:“公子有所不知,我们这村子的人都是九公子救回来得的人,而且我们背靠大山,有的时候会有野兽下山。
九公子就让我们不论男女都要练功夫,不求武功练的有多好,最起码要会一些拳脚才行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场上的众人:“练功不耽误干活的。我们天没亮就起来,练上一个时辰,等天色大亮,便各自散去。
男子扛犁下地,女子回家生火做饭、纺线喂牲口,一点不耽搁。
习武一来是强身健体,下地劳作不容易腰酸乏力。
二来若是遇上歹人、猛兽,自保有余,不必任人欺凌。”
这时,一个扎着发髻的妇人刚好一套拳打完,气息平稳,笑着插话:“公子莫看我们是妇道人家,学会几招,平日里上山采野菜、捡柴火,心里也踏实。”
孟公子心中震撼,细细打量场上的村民。
他们衣衫朴素,手上大多带着劳作留下的薄茧,可打起拳来眼神清亮,身姿稳健,没有半分孱弱畏缩。
他原本心中固有的乡间印象,此刻悄然被打破。
刘青木低声叹道:“原来如此,我只当习武是江湖侠客、和一些护卫才会做的事,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村落,竟有这般见识。”
阿彪嘿嘿一笑,“我们住进村子的时候,九公子就给大家立下这规矩,不得偷懒,哪怕农活忙的时候也要每天早起练功。
九公子说了,哪怕庄稼地里的活多干一天,这练功都不能停下来。”
正说着,场边传来一声沉稳的嗓音:“习武先习心,强身亦守家,不是为了争强好胜,只为护好自家、护住邻里。”
众人循着声音望去,见是一个身材高大之人走过来。
这人不是别人,正是教众人练功的夜七。
夜七走到孟公子几人面前,抱拳给几个公子请安,“几位公子不必好奇,九公子让大家练功也是为了保护大家,这是方式不一样。”
孟公子几人此时更加钦佩小九,没想到一个小妇人居然把事情想的如此全面。
刘青木在想自己以后要不要也学学这练功夫,但是很快就摇头打消了自己的念头,自己可是付不了这份辛苦。
几人在这看着众人练功,看的兴致满满,偶尔还会评价一番。
就在太阳缓缓升起的时候,秦婶子让人过来喊几位公子回去吃早饭。
堂屋里的早膳早已布置妥当,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,瞧着就让人胃口大开。
有福贵一早赶去镇上集市买回来的酥脆油条、油润饱满的大肉包子,还有熬得稠稠糯糯的白米粥,卤得入味的茶叶蛋,油沙流黄的咸鸭蛋,煎得金黄软香的鸡蛋饼,另外还配了几碟清爽可口的腌小菜。
这些吃食,都是小九提前便细细吩咐秦婶子预备好的。
刘碧茹的爹娘家人,连同孟夫人与孟公子,望着这满满一桌吃食,都不由得怔住了,眼底满是讶异,谁也没想到一顿早饭竟能这般丰盛。
姜夫人和姜彩莲,刘碧茹是来过的,所以习惯了小九的待客之道,对这样的早餐并不意外。
刘老爷真的是惊讶到了,“这,这是早餐?这也太丰盛了吧?”
刘碧茹轻笑,“爹,这你就被震惊到了,这还不是在九公子家,若是在九公子家你会更加惊讶,九公子说了,这早餐很重要的,早餐吃好,一天都会有精神的。”
孟夫人闻言轻轻点头,看向满桌热气腾腾的吃食,笑着附和:“这话在理,我们平日里在家,早饭大多简单对付,倒是少了这份心思。”
一旁的孟公子拿起一根油条,轻轻掰成两段,酥脆的外皮簌簌往下掉着渣子。
他咬了一小口,油香混着面香在嘴里散开,不由得赞叹一声:“这是什么吃食,外脆里软,真好吃,怎么在城里的时候没有吃过呢?”
秦婶子在一旁伺候忙解释:“公子,这个是油条,是今早刚在镇上买回来的,这个油条只有我们镇子上有,别处你是吃不到的,而且就算是在我们镇子上也就只有九公子的哥哥铺子有,别处也是没有的。”
孟公子听后有些诧异,“为什么只有你们镇上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