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小的哭音如猫儿般嘤咛,正打扫墓园经过的老大叔都听得我见犹怜。
唉……可怜的娃。
老大叔实在不忍心,走开了一小段距离又又走回来,拿扫帚的那只手碰了碰沈知砚的手臂。
“大叔你是……”沈知砚看到老大爷手里的扫帚,以为是怕他乱烧纸钱引起山火,恍然大悟道:“噢!您放心,他弯腰拿起脚边的一只盆,虽然我们不在规定位置烧,但准备的有盆有水,不会……”
老大叔摆摆手,“我不是这意思。”大爷又用下巴指,“这是你闺女吧?”
沈知砚突然变得呆头呆脑,“啊……对!”
他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脸,再稍微低眸看了看顾棠兮小小只的瘦小背影。
内心不禁自问:难道真的老的这么明显么?
“即使是她的亲生爸妈都不在了,你领养回去的,你就是这闺女的亲生爸爸,你就得对她负责。我一个外人听她哭的这么厉害都知道她肯定是受委屈了,难道你一个当爸的,就硬是一点儿都听不出来?”
委屈……
她今晚哭的这么伤心,难道真的是在哭自己的委屈吗?
沈知砚慢慢变得自责起来。
“你肯定是给孩子找后娘了是不是?”
沈知砚:“……”
老大叔总这么语出惊人,他脑子都有点跟不上了。
老大叔叫他沉默不语,就猜肯定是这么回事。
然后就把他拉到一边去开导:“我家闺女也是我当初在雪地里抱回去的,领养回家的孩子生来就心思敏感脆弱,你给她找后娘的时候千万不能找那种人前笑眯眯背地里耍阴招的。”
“唉……”大爷重重叹息一声,“我就是找错了对象,才把孩子给害苦咯……”
大叔说,他的闺女被那个恶妇搞的右耳失聪,三岁了不会说话,自闭,进了儿童精神病院,直到现在成年了,自闭症也没治好。
“你看你孩子都养这么大了,单身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嘛。干啥不好,非得再找个半路夫妻进来搅和你们的父女感情?”
半路夫妻?
沈知砚刚才那刀的伤还没好,老大叔又在他心口补了一刀。
并且还刀刀不见血。
“你说是不是啊老弟?”老大叔重重一下拍在他肩膀上。
老弟只能默认的点点头:“……是,是。”
大叔还是不放心,又走过去蹲下身,一脸慈祥的劝慰顾棠兮:“小姑娘啊,咱不想找后妈就不找了,啊!我劝过你爸了,你爸也同意了。你现在的任务啊就是好好上学,等初中毕业,上完高中,再考上大学,你的前途将会是一片光明。听叔的,不哭了,哭的孩子就不乖了……”
初中毕业?
这老大叔该不会认为小丫头还是初中生吧?她娃娃脸看着是显年龄小,但也没想小到十二三岁的程度吧?
顾棠兮湿漉漉的狗狗眼哭的红红的,在老大叔的劝慰下乖巧的点着头,闷闷的鼻音还时不时的“嗯”一声。
妥妥的初中生模样。
效果还算不错,她总算不哭了。
老大叔很有成就感的站起来,准备走又向她叮嘱两句:“就别跟你爸赌气了,他毕竟年龄大了,男人一旦上了年龄就有更年期,有的时候你要学会调整心态,过了更年期的坎儿就好多了,啊!”
更年期???
这老大叔是谁派来故意要整他的吧?
沈知砚被连插三刀后,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好了。
老大叔扫着墓地的落叶渐渐走远。
到烧纸钱的时候,沈知砚默默的蹲下,将纸钱一沓一沓的点燃,放进盆里烧。
火焰燃起,将两人的脸照成橘黄色。
“顾老师,您在那边的生活过得可还好?”沈知砚一边烧纸,一边和墓碑说着话,“我这些年对棠兮照顾不周,是我的失职,我有愧您生前的嘱托,在这里我向您道歉。”
“同时,我也要向您保证,我……”